第265章 韩征·电台

次日近午,食堂灶台热气漫人。李婶把锅铲一搁,袖口沾着油星,冲着过道里凑热闹的孩子扬下巴:“别围白板!想数就数清楚——柴油,四天份!昨儿五,今儿四,按当前耗油率!数错了重来,别瞎喊救命!”

孩子七嘴八舌跟着喊“四”,喊完又被大人拎领子拎走。她从灶台边经过,听得分明:五画成四,故事日又过了一夜。温度日志夹在小北肘下,零上二十一,红线没再跳。暖停住,油继续往下走。专列约二百六十五升另锁,谁动谁签字——那行字她看都不看第二眼,看了也解不了家中的紧。

北方台窗口到了。小北把帘落下,只留她、陆泽、赵姐、老孙、苏晴。四点频道灯灭,频谱灯微闪。载波沙沙响,对面的声音比加急那夜更沉,沉得像把每个字都称过,称完才肯放进清源的耳。

“林姐。续报。流民营翻出她落下的包袱。半张草图——清源方位,凭道听途说拼的。画错了两条街。一条把废渠当成主路,一条把B区商场画偏了东。”

赵姐眉心一跳,笔帽磕桌:“错两条?”

老孙低声,却听得出松:“错就好。错了她摸不准门。”

对面继续,风声里夹着远处编号呼喊:“她只知你们有粮有墙。方位靠打听。营里没人给她内应——我查过同营几张嘴,都说她爱问、爱笑、爱许空诺。我把查到的都报了。林姐,我以前做过混账事。这回,我把话递到就算数。剩下的,你的地界你做主。”

帘内静了半息。那半张错两条街的草图像一块冰,冰得人松半口气,又冷半分。松的是:她没内应;冷的是:她敢拿半知半解来赌命。

苏晴先开口,省字:“她什么都不知道。”

赵姐接上,声音发干:“所以她什么都敢编。编完还当真。”

陆泽只说:“清楚了。”

她点头,把情报落成可用的刃,指尖在本子空白处划了两道假街:“她的投靠话术,反着听。粮墙两样她会先哭,再跪,再许诺。许诺越满,越空。空诺来了,按公约走,不按眼泪走。”

小北把草图口述画进归档页,两条错街用红笔标出,笔尖沙沙:“姐,我标‘预警二级’。姓名栏仍空。不进四点。”

“不进。”她说,“布眼照旧。近了报形。形对上再叫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