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3章 变异鸟

陆泽把她那块裂开的遮阳布角塞回袋里:“留着。”

“留着补。”她应。

启程前,她在本子写:变异鸟。翼两米。红眼。领地。消耗弹。轻伤一。写完加一行:它们在学习。学习二字让她胃紧——老鼠学过,蛇学过,鸟也学。学得越快,工期越不能拖。

车队拐进更碎的石道,石道两侧枯树像烧焦的手指。她抬头,鸟群散了,但远处还有更多的黑点,黑点不动,像挂在天上的钉。

“看见了。”陆泽说。

鸟群散尽后,她坚持把坠落的两只鸟尸体拖离车队二十米。拖不是好奇,是防疫病与二次吸引。腥气在热浪里扩散得快,快就得快埋。铁厂的人挖沙坑,挖得骂天,骂完仍把坑填实。

她蹲下看鸟爪,爪上有细小的角质倒刺,倒刺专为撕布而生。变异不是随机,是压力下的武器化。武器化提醒她:节点修得越慢,外面的东西越会先学会杀人。

伤员被固定好后,她让全员检查遮阳布与网绳损耗。损耗记进本子,本子将成为下一次夜作的采购单。采购单在末世里比口号更像希望——希望具体到还能补一块布。

陆泽把她刀上的痂刮掉,刮完把刀还她,刀柄朝向她习惯的一侧。她接刀,刀很轻,轻到叫人误判这只是热浪里的一场擦肩。误会会死人。死人的误会,必须写进路书。

车队重新上路前,她回头看那些挂在天上的黑点。黑点不动,似在空中聚议。开会的结果可能是更大的俯冲。更大的俯冲来之前,他们必须把第五处修完,修完才有资格谈下一场领地。

“看见就绕。”她声音冷,“绕不是怕。是把命留给第五处。”

第五处还在前方。前方的裂缝不管鸟群是否愤怒。愤怒的鸟可以躲,未修的节点躲不掉。躲不掉的东西,才叫主线。

主线在+52的热尘里继续往东。东边天际,紫与黑点并存。并存的压迫感像一只更大的翅膀,翅膀还没落下来。没落下来,他们就还能走。

走的时候,她把“领地”两个字咬进牙缝。牙缝里还有盐。盐是活着的证据。证据够硬,硬到能支撑下一场嵌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