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7章 返程·第六方向

陆泽盯着那行“可能归零”,声音低:“你做决定,我跟着——这句话还作数吗?”

“作数在据点。”她看着他,“据点里你跟着我的决定守门。路上,我跟着工期。工期不讲情。”

他沉默。沉默很重。重完他只挤出:“活着回来。”

“够了。”她把笔帽盖上,“回来再吵编制。现在先把人带回家。”

对讲里小北插进来,带着频谱本翻页的沙沙声:“姐,我盯到北方有一条很弱的……不,可能是干扰。要不要我标?”

“标。标成待查。”她说,“待查不等于冲。冲的人是我,不是你。”

“姐!”小北急了,“五百公里你一个人……”

“还有橘子。”她补第二句,已经触到说话上限,把对讲交给陆泽。

陆泽对小北说:“她不一个人。据点也不一个人。你守数据。”

小北在那头吸了吸鼻子,应:“收到。”

夜路继续时,她把第6的方向讲给核心编成听,讲成公开进度:下一目标北偏西,约五百公里,最后修复。讲完有人倒吸气,倒吸气被她一句“吸气费水”按住。

张叔不在车上,可她仿佛看见他在空中划手势——那是她自己的幻觉。幻觉没用。有用的是把材料清单提前写:轻装、抗热、预警、血清、净水、最短工期。清单越短,活口越大。

陆泽开车,忽然问:“若归零呢?”

“归零就归零。”她看着裂地,“空间是工具。人是目的。目的写进过六点频道。写过就不能反悔。”

他不再问。不问是尊重,也是怕答案更硬。

残夜里,他们在桥洞歇最后一程。她把红绳结按了按,按完把一截备用绳塞进陆泽掌心:“一人一条。不是信物表演。是万一失联,看见绳就记得编制还在。”

他应了在字,把守门两个字咬进牙缝,牙缝里还有盐。

“在据点。”她把四个字咬死,咬死给编制听,不给情绪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