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说了。”张叔咳了一声,“人家说了给,就是给。条件摆在那了,又不是让你干坏事。搬个东西修个门窗怎么了?你现在回去,自己家有吃的有喝的吗?”楼道里安静了几秒。
“我……”王姨的嗓门降下来了,嘟囔着说,“我也不是白要,就是想匀点……”“匀点也得有个章程。”张叔的声音不大,但稳,“人家立规矩,你就守规矩。不愿意守,你自己想办法。这楼里又不是只有她一家,你去敲别的门试试,看谁给你开。”没人说话了。
林晚棠站在门里,手垂在身侧。她没有开门。这个门暂时不需要开。
“行……行吧。”一个年轻女人的声音,是带孩子那户的,嗓音里带着颤,“我干。我什么都能干。”
“我也是……修窗户我会。”另一个男人接上来,王姨没吭声。“王姨?”张叔喊了一声。
“……行。”王姨的声音闷闷的,从牙缝里挤出来。
林晚棠听到脚步声,一群人慢慢往楼下挪。有人跺脚,有人搓手。零下四十二度的楼道,他们站了快二十分钟,再不走就该冻出问题了。脚步声远了。张叔的声音又响起来,这次离门很近:“林姑娘,规矩立得好。”
隔着门板,林晚棠看到防盗门上的猫眼被人用手指挡住,是张叔凑过来看了看。“合理。”就两个字。
然后脚步声也远了。林小北从卧室门口走过来,脸上还带着点发懵的表情。“姐,你刚才说的那些……是真的?”“真的。”
“那些人……真会守规矩?”林晚棠没回答。
她走到窗边,掀开窗帘一条缝。铝箔膜贴得严严实实,什么也看不见。但她知道,楼下还有人在。六个人。加上张叔家三口。加上她自己家三口。再加上苏晴。十四个人。她的据点。她的规矩。
林晚棠松开窗帘,转身走进厨房。灶台上的锅还温着,她往里面添了半碗水,拧开电磁炉。“晚上煮面。”她说。
林小北站在客厅里,看着姐姐的背影,手指攥了攥又松开。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只是点了点头。门外又传来风声,呜呜的。但这一次,没有人再拍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