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从窗缝里灌进来,带着零下四十多度的寒气,刮在林晚棠的手背上。她端着搪瓷杯站在三楼窗前,杯里是刚烧的热水,白气往上飘,糊了视线。她用袖口蹭掉玻璃上一小块霜花,往外看。
楼角的位置,十几个人缩成一团。靠住墙根挡风,挡不住多少。有人蹲在地上抱着膝盖,脸埋进去。有人来回跺脚,越跺越慢。嘴唇冻白了,隔着三层窗玻璃都看得出来。两个小时了。梯子摔下来之后,周磊没有走。
也没有再攻。十几个人窝在楼角,不知道在等什么。等她开门?等她心软?还是等她自己犯蠢?林晚棠喝了口水。烫的,从喉咙一路热到胃里。她慢慢咽下去,又喝了一口。抬手推窗开一条缝。冷风灌进来,刮得脸疼,她没躲。
“周磊。”声音不大,但夜里安静,楼角那群人听得清楚,十几颗脑袋同时抬起来。
“你在外面冻了两个小时。”她端着搪瓷杯,杯沿贴着下唇,白气从话缝里冒出来。
“我在里面喝热水。”周磊站在人群最前面。
没动。脸冻得发青,嘴唇是一道干裂的白线。他抬头盯着三楼窗户那道缝。林晚棠接着说:“你确定要继续?”风把她的声音吹散了一半,但每个字都听得见。安静了大概五秒。
有个人从墙根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雪,往街道另一头走。走了几步,回头扫过楼体。周磊没拦。第二个人站起来。是刚才跺脚那个,犹豫了两秒,低着头也走了。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站起来的时候,周磊扫过他。
那人脚步顿住,但没停,继续走。十五个人,走了五个。剩下的十个都看着周磊。周磊没说话。他站在雪地里,脚下踩得实实的,靴子边缘结了一圈冰碴。目光还钉在三楼窗户上。
林晚棠喝完最后一口水,搪瓷杯搁在窗台上,磕出一声闷响。“你还有时间走。”她说。
“但我不会再提醒第二次。”窗户关上。
霜花重新爬满玻璃。她转身走回答厅。林小北从观察口撤回来,望远镜挂在脖子上。“姐,真走了五个?”“看见了。”“但还有十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