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风还没起

听见咳的。刚才去敲了门,他不开。我去敲。

苏晴跟着下楼。楼梯扶手结薄霜,铁皮冷得粘手,林晚棠指尖一碰就缩回。老赵的门敲了三下才开。门缝里探出半张脸,眼圈发红,鼻头也是红的。他裹着两层棉被,只露一个脑袋。林姑娘……苏晴说你咳了一晚上了。没事没事,就是有点着凉,被子够不够?

老赵愣了一下。林晚棠没等他回答,回头对苏晴说:你看看他是不是发烧了。然后她自己转身上了楼。再下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一床棉被。老赵门口,苏晴正在收急救包。

不烧,就是受凉。苏晴拉上拉链,我给了几片感冒药,让他多喝水。

你血压高。林晚棠的声音很平,冷了血管收缩,容易出事。多盖一床,别省。

蜡烛的事我听见了。苏晴说,发电机燃油还够几天?

如果暴风雪持续三天以上,林晚棠略一停顿,不够。苏晴没再问。

她们一起上了三楼,在走廊拐角分开。走廊安静下来,只剩应急灯低频的嗡嗡顺着地板钻进胸腔。夜里。所有人都睡了。走廊门都关着,只剩最东头一盏应急灯,昏黄得很淡。沈雪没睡。

她侧躺在床上,面朝墙壁,被子拉到下巴。呼吸很浅,刻意压着的那种。过了一会儿,她坐起来了。动作很轻,被子掀开一条缝,人从床沿滑下去,脚踩在地板上没发出声音。

鞋早就搁在床边了,她套上,蹲下来,从枕头底下摸出一样东西。一张纸。A4大小,从苏晴那本医学手册后面撕下来的,边缘不齐。折了两折,塞在枕头芯子里。她展开纸,搁在膝盖上。

掏出棉衣口袋里的短铅笔,白天顺的,削铅笔的那种短头,两寸长。借着门缝漏进来的一点黄光,她开始画。线条很细:先画楼体方框,再横分五层、竖切三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