廊道里只有蜡烛的光。楼梯拐角的应急灯早没电了,那一小块位置靠半截蜡烛撑着,火焰被窗户缝灌进来的风抽得左摇右晃。林晚棠从五楼往下走,军靴踩在水泥台阶上,声音闷闷的。
金属扶手摸上去刺骨,指腹贴上去像挨了一刀冷。她呼出的白气沾在袖口,凝出细冰晶簌簌落。楼道窗户的霜爬满大半玻璃,只剩巴掌大透光。外面黑透了。陆泽在四楼转角等她。
他靠墙站着,手里端着一个搪瓷杯。看见她下来,没说话,杯子往她面前递了一下。“最后一杯。”林晚棠停住脚。
搪瓷杯口冒着白气,水面有一圈细小的波纹,杯壁上结了薄薄一层水珠。“你自己不喝?”
“喝过了。”她没再推,接过杯子捧在手里。
暖意从掌心往上走,指尖的僵硬松了一点。搪瓷杯壁上印着一个褪色的红字,“消防”。“三楼查了?”陆泽问。
“查了。窗户没漏风,门封着。”林晚棠喝了一小口,热水顺着食道淌下去,胃里一阵暖。
“六楼张叔那边也看了,他今天没出来,应该在睡。”陆泽点头,转身往楼下走。
林晚棠跟在后面,左手捧着杯子,右手蹭过手腕。她手指碰到冰蓝印记的位置,指尖沾了凉意。收回手。“你说北区……”她开口,陆泽脚步没停。“嗯。”
“今天在那边看到的痕迹,你觉得是什么人?”楼梯间很安静。
蜡烛的火焰抖了两下,墙上两个人的影子跟着晃。陆泽走到三楼平台,停住了。他面向窗户,盯几秒窗外黑幕。
“我在消防救援队的时候,编在应急管理部。”他的声音很平。
“青峰市支队,副队长。”林晚棠端着杯子,没打断他。
“末世前三天,队里接到过一条指令。北区指挥中心发来的。”陆泽靠在墙上,视线落在走廊尽头的黑暗里。
“要求全市消防单位进入一级战备,统一调度。”“然后呢?”
“信号断了。”他转过身,背靠着窗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