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回街上,日头已经偏西了,光线从屋檐底下斜斜地照过来,把人的影子拉得老长。
我们沿着河边往回走,两旁的人流还没散,一个挽着篮子的妇人从我们身边经过,篮子里装满了一颗颗碧绿的莲蓬。
陈慎忽然停下脚步。
“小师弟,等我一下。”
他走过去跟那妇人说了什么,付了钱,挑了两颗最大的莲蓬,走回来递给我一颗。
“清甜去火,”他垂眸,声音轻柔,“方才是我思虑不周,一份赔礼,望你别在意。”
我接过那颗莲蓬翻来覆去看了看,绿油油的外壳硬邦邦的,顶端还带着一小截枯黄的茎。
“小师兄你人还挺好的——”
我抬头冲他笑了一下,
“那我就收下了。”
他嘴角弯了一下,没接话,继续往前走。
我跟上去,把那颗莲蓬在手心里颠了两下,好奇得紧。
我从来没见过这东西,隐世的不羡仙没有,偌大的开封也没有。
我把它凑到鼻子底下闻了闻,一股清清爽爽的草木气。
“小师兄,这莲蓬怎么吃?我还没吃过呢。”
“剥开吃里头的莲子——”
他话还没说完,我已经上手了。
我拿指甲抠开一颗圆鼓鼓的莲子,抠得指头都疼了才把它从莲蓬里掏出来,绿皮裹着一层薄薄的白膜,
我迫不及待地塞进嘴里一咬——苦的。
又涩又苦的味道从舌尖蔓延到整个口腔,直冲天灵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