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慎的耳根似乎红了一下,但声音还是端得四平八稳的:“咳.....大黄乃药中将军,颇为......颇为威武。”
我站在他身后,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眼。
院子里又走出来一个人。
穿绸衫,腰上挂着一块成色极好的玉佩,一步三晃地迈着步子,下巴微微抬着,目光在我们两人身上扫了一圈,眉头皱了起来。
“你俩就是回春堂派来的.....大夫?”他歪着头又上下看了看,语气里满满的都是不信任,
“年纪轻轻的,治过病嘛你们——回去跟家里大人说,让玉山君来。”
陈慎站得笔直,声音不卑不亢:“这种事,还不需劳动我师父。”
顾大少“哟呵”一声,像是被逗乐了,叉着腰笑了两下:“还挺有气性 没事儿,顾家有的是钱。玉山君多少钱愿意来一趟?我们——”
眼看气氛不对,我悄悄往后退了半步,站在陈慎侧后方,咂了咂嘴。
按照小师兄黑芝麻汤圆的性子,这个顾大少,怕是要完蛋喽——
果不其然,我还没数到三,就听见一声尖叫。
“大郎君!”
小柔的声音忽然拔高,带着几分急切。
陈慎抬手,动作不大,袖口微微拂过空气,内力顺着动作推了出去,不偏不倚拍在顾大少肩头。
那人两条腿像是忽然没了骨头,膝盖一软,扑通一声跪了下来。
院子里安静了一瞬。
陈慎垂眼看着跪在地上的人,语气换了个人似的,那些温温和和的东西霎时间消失殆尽,只剩下一层薄薄的凉:
“顾大郎君不知礼,陈慎却不敢坠了师门频面。不过现下你既行此大礼向家师赔罪,小子也不好计较什么,只盼大郎君莫要像方才那般荒唐行事才好。”
顾大少挣扎着想站起来,两条腿却像是被钉在了地上,只能跪着仰头看他:“哎哟——哎哟——我的腿怎么了——小子,你做了什么!我可是顾家的人,小心我去告你们医堂——”
“谁知道呢。”
陈慎不紧不慢的收回手,拢进袖中,“或许今天这风邪性,大郎若被风一吹,瘫了也未可知。”
顾大少的脸色变了:“你,你这是在威胁我!”
“大郎莫要错言。”陈慎声音平稳,目光却沉了一沉,“陈慎今日有此一行,是看在老店主的面子和一条人命的份上。大郎莫要因口舌之争,伤了两家交情,伤及一条人命。”
顾大少张了张嘴,又合上,脸色变了好几变,最后只憋出一句:“你,你......”
小柔赶紧上前一步,蹲在顾大少身边,压低声音飞快的说了一句:“大郎君!这是回春堂的少主......哎呀,用针的那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