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上，我靠着车壁，把今天的事从头到尾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那群杀手服了药之后的模样——都不太对。”

我偏头看陈慎，

“看来线索又断了。但那些人的身体变化太快了，不像正常的药，倒像是……被人提前动了手脚的。”

陈慎点了点头，手里的扇子轻轻敲着膝盖：“断得太干净了，越是干净，越说明背后有人不想让我们查。”

“这是不是也说明我们的方向是对的！”

苏红袖靠在陆狰旁边，闻言抬了抬眼：“你们在查什么？”

陆狰接话：“还能什么，肯定和书院有关。”

白无瑕靠在车窗边上，把帘子掀开了一条缝往外看，语气散漫：“说起书院....最近你们不在，自然没听闻，书院里出了怪事。”

苏红袖偏头看他：“什么怪事？陆狰你.....”

陆狰一脸无辜：“看我做什么，我那是生病了，又不是逃课。”

白无瑕笑了一声，把帘子放下，转过来看着我们：“你们不在的日子里，书院请了灵隐寺的两位高僧。可不巧了，提字的时候，也如今日这般，全身无火自燃，就地坐化了。”

我皱了皱眉：“身上着火了，水能灭啊，我可记得，那院里就有一片荷花池。”

白无瑕摇了摇头：“奇怪就奇怪在这儿——那火，水灭不了。”

陆狰嘶了一声：“这倒是稀奇。”

我想了想：“没别的了？”

白无瑕忽然往我这边凑了凑，手肘撑着车壁，离我很近：“哥哥想听？”

陈慎的声音从旁边落下来，不轻不重都，和先前一样，带着些许道不明的意味：“别靠这么近。”

白无瑕偏头看了他一眼，瘪了瘪嘴，退了半寸。

苏红袖不耐烦地拿扇子敲了一下车壁：“哎呀，你别卖关子了。”

白无瑕这才慢悠悠地开口：“最近老有学子无故失踪。有传言说，后山半夜总能听到一阵奇怪的哭声。也不知道和这件事有没有关系。”

我听完沉默了一会儿，忽然偏头看他：“按这个时间，书院并未休沐。你——逃课？”

马车里安静了一瞬。

白无瑕眨了一下眼：“当然不是！这不是书院马上要办灯会了，人手不够，我来搬救兵。”

我“哦”了一声，靠在车壁上：“灯会啊，那可有的玩了。”

陈慎看了我一眼：“你要去，我陪你。”

苏红袖跟着接话：“还有我。”

马车到了陈府门口停下来。

下人们迎上来，一个个欠身叫着“小少主好”。

苏红袖和陆狰打量着陈府的院子，白无瑕也四下看了看，啧啧了两声：“不愧是回春堂。”

我走在前面，心里确实有些得意，嘴上却没说什么。

安叔从廊下走过来，朝我点了点头：“少主，小少主回来了，这几位是？”

陈慎道：“书院同窗。”

我往院子里看了一眼：“陈叔呢？”

安叔还没来得及开口，陈慎已经走过来拉了拉我的袖子，低声说：“回头和你说。”

我看了他一眼，狐疑的点了点头。

我本想带他们去书房坐，但书房里多半有陈叔的东西，不方便。

我想了想，干脆带他们去了迟早斋。

还没进门，苏红袖和陆狰就被院子里那两只硕大的八音窍给镇住了，围着转了两圈。

白无瑕凑过来，语气殷勤：“哥哥要是喜欢，我家库房里还有更多。”

陈慎从后面走过来，声音不紧不慢：“不劳白公子费心。”

白无瑕偏头看了他一眼，没接话，只是笑了笑。

我们围着桌子坐下来，把能说的线索都摆了一遍。

我没提那些只有我知道的事，聊到最后，天色已经暗下来了。

“所以，想查清楚这火到底怎么起的，还是得回书院走一趟。”

苏红袖下了结论。

我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