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身,看向众人,目光如电:“但,这还不够。元廷虽内斗,但未伤根本。察罕虽败,但扩廓继任,正在汴梁整军,随时可能南下。张士诚据高邮,方国珍据温州,徐寿辉据蕲水,皆拥兵数万,虎视眈眈。咱们若满足偏安,迟早被人吞并。所以——”

他顿了顿,一字一顿:“下一步,取江宁。”

堂内哗然。江宁(今南京),六朝古都,虎踞龙盘,是江南第一重镇。元军在此驻兵三万,守将蛮子海牙,是名将,城高池深,易守难攻。以淮西义军目前实力,攻江宁,未免冒险。

“大元帅,是否太急?”张焕起身,他是降将,素来谨慎,“我军新得数城,尚未消化。且秋收在即,若此时大举用兵,恐误农时,动摇根基。”

“正是秋收,才要打。”刘承业道,“江宁富庶,素有‘苏湖熟,天下足’之誉。此时秋粮已入仓,若取江宁,可得粮百万石,足支我军三年之用。且秋高气爽,利于用兵。若等冬雪,或来年春汛,就更难打了。”

“可蛮子海牙非庸才,江宁城防坚固,强攻伤亡必重。”赵均用也道。

“所以不强攻,智取。”刘承业眼中闪过狡黠的光,“我已有内应。江宁守军中,汉军占大半,对元廷早怀不满。其中一都尉,是我伯父旧部,已暗中联络,愿为内应。约定九月十五,中秋后一月,夜开城门,放我军入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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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面面相觑,若真有内应,倒可一试。但万一有诈呢?

“大元帅,此事……可信吗?”廖永忠问,他虽是水军将领出身,但心思缜密。

“可信。”刘承业笃定,“此人姓冯,名国用,原是我伯父在颍州时的亲兵队长。颍州城破,他被俘,被迫降元,但心向汉室。这四月,伯父与他秘密联络七次,他送来江宁城防图、兵力部署、粮仓位置,皆已验证,准确无误。此次他若能献城,封侯,赏万金。他若诈降……”刘承业冷笑,“咱们也有准备,不会中计。”

他看向朱元璋:“朱将军,攻江宁,你为先锋。带左军八千,及山地营三千,共一万一千人,九月十日出发,潜行至江宁城外潜伏。九月十五夜,见城中火起,即攻城。李二率前军八千为后援,我率中军一万两千坐镇庐州,策应各方。张焕、赵均用守寿春、六安,防元军南下。如何?”

朱元璋起身,眼中闪过兴奋,但很快平静,拱手:“末将领命。但,若内应有变,或攻城不顺,是进是退,请大元帅明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