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帮你戒网瘾!”
“你走。”苏念念拿签子指着他,“茄子熟了再过来。”
周子然端着茄子悻悻退场。头两分钟,一切顺利。
然后起风了。
风从河滩那边过来,一阵一阵的,没个准头。火跟着风蹿,左边的鸡翅滋滋冒油,右边的还没变色。苏念念拿着签子左翻右翻,翻到第三根,一滴油砸进炭心,火苗呼地一下舔上来。
“完了完了完了——”
她手忙脚乱去抢救,签子差点脱手。
一只手从旁边伸过来,稳稳接住了那排签子。
“我管火。”陆时安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了她旁边,把烤炉的进风口调小了半格,“你管翻。”
“啊?真的吗?你不管你的肉串了?”
“你说呢?”他把几串羊肉往炉子边缘挪了挪,眼皮都没抬,嘴角却弯着。
苏念念不问了,低头翻鸡翅。
两个人挤在一个烤炉前面。他隔几秒就把炭拨开一点,把火压匀;她盯着鸡翅的颜色,一根一根翻过去,翻得又轻又快。
“这根。”陆时安用签子尖点了点最边上的一根,“颜色深了。”
“看到了看到了。”她手腕一翻,把那根挪到炉边,“你管好你的火就行。”
“火很乖。”
“火才不乖,刚才是谁差点燎到我的袖子。”
“那是风,”他说,“风不归我管。”
“风归谁管?”
“归你。”他把炉口转了个方向,背风,“你是封系,封它。”
苏念念被这个冷笑话噎了一下,手上却没停。风再来的时候,他拿身体挡在炉口侧面,火苗稳住了,再没蹿过。
苏念念翻着翻着,忽然想起半年前那个便当,菜炒糊了边,盐还放多了,他坐在树下全吃完了,说好吃。
她没说出口。这事提起来太丢脸。
“好了。”她把最后一串鸡翅夹起来,举到陆时安面前。
鸡翅烤得金黄,皮上起了一层薄薄的焦壳,油光发亮,一滴都没糊。
陆时安接过去,咬了一口,很慢地嚼完。
“怎么样?”苏念念盯着他。
“咸淡刚好。”
“皮呢?”
“脆的。”
“里面呢?”
“熟透了。”他顿了顿,把签子递到她嘴边,“自己尝。”
苏念念就着他的手咬了一口,烫得直哈气,还是把那一口嚼完了。比她练习那三锅都强。
“这次没糊。”他说。
就四个字,没头没尾。苏念念愣了一下,指尖有点烫,假装去够调料罐。
一盘鸡翅端上桌,转眼被抢空。周子然一手一串,吃得满嘴流油:“念念!哥收回刚才的话!你这手艺,摊主看了都得递烟!”
“你刚才还说人家烤玉米。”小鹿说。
“那是激将法!”
“你哪来的法。”
小鹿让晏殊给个评价,晏殊咽下嘴里的东西,推了推眼镜。
“糊串率,零,”他说,“比某些人强百分之六十五。”
“哎哟你烦不烦!”周子然举着签子抗议,“今天不提百分比能死吗!”
没人理他。顾北辰把最后一串鸡翅夹到小鹿碗里,自己拿了串烤韭菜。
另一边周子然抗议完,一转头看烤炉前的架势,两个人肩膀挨着肩膀,中间隔着不到一拳的距离,一排鸡翅金黄金黄地码在盘子里。
“哎我说。”周子然把签子往桌上一摔,“你俩烤个鸡翅都要并肩,齁死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