防弹玻璃内部,黑水凝结成的字体。
【陆渊,你以为你改签了,就能甩掉我?】
陆渊死死盯着那行字。玻璃内侧,陆小鱼原本苍白的手指再次弯曲,指尖抠着玻璃,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刮擦动静。
那双全黑的眼珠子死气沉沉地转动,视线穿透玻璃,钉在陆渊按在外部的那个血手印上。
楚歌靠在铁皮墙上,刚松下去的那口气直接呛在气管里,剧烈咳嗽起来,咳出一大口带血的唾沫。
“这他妈又是什么脏东西!老陆,你不是把它送给长藤资本了吗?”
刘波连滚带爬地往后缩,肥肉撞在车厢角落的破烂铁架子上。
陆渊站在原地没动。左手大拇指在食指骨节上重重压了一下,骨头发出清脆的响声。
他视线扫过维生舱表面那张正在冒青烟的草莓贴纸,又看了一眼自己掌心还在渗血的伤口。
王立言的命格残渣。这东西在粉碎池里和幽灵代码融合了七年,刚才外面的那具怪物女孩只是个诱饵,真正的核心一直藏在暗处,等的就是他用发件人的权限强行开这趟车。
血手印成了因果桥梁。
“退件专列是封闭的。”
陆渊开口了,声音平得像一条死去的直线。
“他没法凭空穿过天网的物理隔离。是我刚才启动发件人拦截权的时候,给了他逆向入侵的缝隙。”
玻璃内部的黑水字体变幻。
【你算计了所有规则。唯独算漏了你自己。】
小鱼的嘴唇开始无声地开合。声带没有振动,但那种重叠的高维物理频率直接在车厢内三个人的脑子里炸开。
“这具肉身是教团为我准备的合法容器。你拿三十万坏账去砸西郊07号,没关系。只要我占着这具身体,等车到了站,我依然是同化仪式上最完美的主菜。”
王立言的声音里透着无法掩饰的怨毒和贪婪。
陆渊左手握着手枪握把。指甲边缘褪去血色,骨节突兀地顶着一层薄皮。
他在心里快速盘算。王立言要是真能彻底控制小鱼,早就在发车前强行提货了。天网底层继承法还没完全被攻破,0317号标的物的防盗窃排异协议还在生效。他现在只是附着在表层,想拿小鱼当人质,逼我主动撤销改签指令。
想通这一层,陆渊直接把消音手枪插回后腰。
他往前跨了半步,皮鞋底踩在车厢铁皮的积水里,发出一声闷响。
“你装什么大尾巴狼?”
陆渊伸手敲了敲防弹玻璃。
“你要是真能吞了她,用得着隔着玻璃跟我玩打字机游戏?天网继承法的顺位保护还没失效。你现在充其量就是个扒在车窗外面逃票的偷渡客。”
玻璃内部的黑水剧烈翻滚起来。
陆小鱼全黑的眼珠子里闪过大片乱码,整个维生舱内部的高维灵压开始疯狂飙升,连带着那些输液管都绷得笔直。
“闭嘴!我是0712废案的合法容器!这三十万命格的债,我会一笔一笔从你这抽干!”
王立言彻底破防,陆小鱼的右手猛地抬起,隔着玻璃死死按在陆渊刚才留下的血手印位置。
一股极度阴寒的吸力顺着血手印的位置,直接穿透防弹玻璃,狠狠拽住陆渊的左手。
陆渊左手掌心的伤口瞬间撕裂,鲜血不受控制地往玻璃上喷涌。那些血根本没有往下流,而是被玻璃内部的黑水疯狂吞噬。
刘波急得眼珠子通红,连滚带爬地冲上来。
“老陆!他在抽你的命格!”
“别过来!”
陆渊反手一巴掌把刘波推开。他整条左臂的肌肉都在无声地抽动,皮下隐约浮现出几道黑色的、如同树状静脉的纹路,正顺着手腕往小臂上蔓延。
这股吸力太蛮横。
楚歌撑着军刺勉强站稳。
“这鬼东西在拿你的血洗白它自己的身份!等它抽够了,小鱼就真成它的空壳了!”
陆渊额头上暴起两根青筋。
他没有往后退,反而迎着那股吸力,把整只左手死死压在玻璃上。
“洗白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