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门那一线冷白还压在地上。
像刀锋。
陆照川立在刀锋里,袖中照命碑震得发闷,掌心皮肉被碑角磨开,血一层层渗出来,黏冷发滑。
门外那人没有再逼近。
他只看着陆照川,目光落在他按碑的手上,像在看一件失而复得、却被人拿脏了的旧器。
“多年不见了,陆氏守碑人。”
这句话落地,长廊深处那些半灭的校验纹忽然亮了一丝。
不是被气机逼的。
像是听见了某个旧称。
陆照川眼神不动:“你认得陆氏?”
“认得。”
门外那人语气很平,连一点追忆都没有。
“九宗主脉里,认得你们这一支的人,不少。”
“只是后来活下来的少,敢提的更少。”
他抬起手,指腹在石门裂缝上轻轻一按。
咔的一声细响。
门缝又开了一寸。
冷白光压进来,照见那只手掌上的旧碑印疤痕,也照见他袖边那道残金古纹。那纹路压着四周石壁,连灰都沉着,不往下落。
“你们陆氏,不是普通看碑人。”
“守碑二字,也不是守门、看守的守。”
“是镇,是养,是承。”
“你这一脉,从血里就带着一层碑性。”
长老说到这里,微微抬眼,看向陆照川胸口。
那一眼不重。
陆照川胸前却像被冰针扎进骨缝,残碑纹路自行浮起,隔着衣料都透出一线淡黑。
宗狱里的空气立刻变了。
铁锈味更浓,混着多年不散的灯油焦气,从墙缝里往外返。那些半埋在石层里的旧纹一点点爬亮,像死了太久的虫足重新抽动。
陆照川掌心一紧,强压住体内那股被牵起的共鸣。
“所以呢。”
“所以你不是被挑中的倒霉鬼。”
门外那人终于把话掀开。
“你是最合适的那一个。”
“陆照川,你出生时被取走命格,不是因为有人临时起意,更不是谁看你陆家不顺眼。”
“是因为你这条命,本就能拆,能养,能续,能接碑。”
石壁一侧,那盏被踢歪的狱灯还在烧。
青火卷着残纸,发出细细爆裂声。
陆照川听着那声音,忽然觉得比方才返虚压境更刺耳。
不是惊怒。
是某种早就猜到、却被人亲口说实的冷。
“裴照临。”
他开口,声音低得发硬。
“骆天常。”
“他们也是按规矩?”
门外长老道:“自然。”
没有停顿。
没有遮掩。
像在回答一桩早有定论的小事。
“主脉要养运,要稳照命碑,要给断门留火种,总要有源头。”
“许家那孩子缺了命基,你有。”
“照命碑需要活血承接,你有。”
“断天门下的因子太燥,寻常命格压不住,你这一脉压得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