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了。”

“怎么破的？”

“打沙袋。”

陈小蕾放下书，从抽屉里拿出碘伏和纱布。她走到王浩面前，握住他的手。他的手很大，很厚，手指粗粗的，掌心有茧。她用药棉蘸了碘伏，帮他擦伤口。碘伏涂在破皮的地方，疼得王浩龇了牙。

“疼吗？”陈小蕾问。

“不疼。”

“骗人。”

王浩沉默了一会儿。“有一点。”

陈小蕾没有说话，继续帮他包扎。纱布缠了一圈又一圈，缠得很紧，但不会勒得难受。她打了一个结，把多余的纱布剪掉。

“好了。”陈小蕾说。

“谢谢。”

“不用谢。”

王浩看着自己包扎好的手。纱布是白色的，缠得很整齐，像买来的一样。

“陈小蕾。”

“嗯。”

“你以后想当医生吗？”

陈小蕾想了想。“不想。”

“为什么？”

“因为医生要见很多血。我见不得血。”

王浩看着她。“那你刚才帮我包扎，手没有抖。”

陈小蕾愣了一下。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确实没有抖。她不知道为什么。也许是王浩的血不够多，也许是王浩不是别人。

“因为你不一样。”陈小蕾说。

王浩看着她。“哪里不一样？”

陈小蕾想了想。“不知道。就是不一样。”

王浩笑了。陈小蕾也笑了。

那天晚上，陈小蕾做了一个梦。梦里，她站在训练场上，王浩在打沙袋。他的手在流血，沙袋上全是血。她走过去，帮他包扎。纱布缠了一圈又一圈，缠得很紧，但不会勒得难受。她打了一个结，把多余的纱布剪掉。

“好了。”她说。

“谢谢。”王浩说。

“不用谢。”

她看着王浩，王浩看着她。两人对视了很久。然后王浩笑了。他的眼睛很亮，棕色的，像两颗被擦亮的铜扣。她也笑了。

陈小蕾睁开眼。天亮了。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的脸上。她起床，走到窗前。窗外是训练场，王浩已经在跑步了。一圈，两圈，三圈。他的手上还缠着纱布，白色的，在晨光中很显眼。

“王浩。”她轻声说。

王浩没有听到。他在跑步，一圈一圈地跑。风从耳边吹过，带着清晨的凉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