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锋看到他身后,训练场边缘的小白正趴在草地上,下巴搁在前爪上,淡金色的眼睛半睁半闭地望过来,尾巴在身后慢慢扫了一下。
巴斯达把巨剑从土里拔起来,扛在肩上,看了一眼游锋,又看了一眼他手中那两柄已经能各行其是的剑。
我已经没有什么能教你的了。他的声音不高
你在剑道上的天赋,是我平生罕见。双剑的底子我给你打好了,再往上的路,要靠你自己走。
游锋将含光收起,把巫师破坏之刃扔给巴斯达,认真地看着巴斯达:
多谢。
巴斯达没有接这句话。
他低头看了一眼脚边的小白——那团白色的毛球正蹲在他腿侧,仰着头,淡金色的眼睛亮晶晶地望着他。巴斯达蹲下身,伸手揉了揉小白的头顶,指腹顺着它耳朵根后面的软毛慢慢捋了一下。
小白眯起眼,喉咙里发出一声极细的呼噜。
是我要谢谢你才对。巴斯达说。
游锋没有接话,只是站在旁边,看着巴斯达蹲在那儿揉小白的脑袋,看到小白眯着眼睛往他掌心里蹭的样子。
巴斯达站起来,转过身,目光在旅馆的庭院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回游锋脸上。
既然你已经学会了,我也该走了,在这里休息得够久了。
游锋听到这话,没有劝他再留几天。
他看得出来巴斯达其实早就在考虑离开了,只是当初答应教他双剑才又多驻留了这半年。
现在剑教完了,他再待下去也没有别的理由。
离开之后打算做什么?游锋问。
巴斯达把巨剑挂在背上,低头拍了拍小白的头顶。小白蹲在他脚边,仰着头,尾巴在地上来回扫着。
巴斯达抬起头,目光越过训练场低矮的围栏,望向远处那片碧蓝的天空。
我这一生,四处漂泊惯了。他说,遇到有需要帮助的人,就帮一把。遇到破坏和作恶的东西——不管是不是龙,都要斩掉。
他停了一下,声音放得更平了一些,离开这里之后,我大概会继续走不同的世界,行该行的事。
游锋靠着训练场边的木桩,双手交叉搁在身前,没有评价。他只是看着巴斯达那张被风霜和旧疤刻满的脸,又看了一眼蹲在他脚边那只雪白的小东西。
小白正仰头看着巴斯达,尾巴一下一下地扫着地面,像在等他说完就能一起出发。
保重。游锋说。
训练场上只剩游锋一个人。秋风从树梢上穿过来,卷起几片干黄的落叶,从他脚边打了两个旋,又朝远处滚去。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手上的剑,又抬头看了看那片被风吹得很蓝的天空。
他站了一会儿,听到身后的走廊里传来弗燃梅的喊声:游锋先生!午饭好了——
“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