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游锋惊疑不定地打量着王座上那道枯槁的身影时,那身影忽然动了。
动作很慢,先是手指在断剑的剑身上极轻微地屈了一下,然后祂的头微微向游锋的方向偏了偏,将那颗巨大龙头的一侧朝向了少年。
然后祂开口说话了。
声音从那张干裂的嘴唇间挤出来,嘶哑而破碎,像是喉咙里塞满了砂砾。
每一个字都拖得很长,中间带着长时间的停顿,仿佛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开口说过话了。吐出的音节时断时续,带着沉重的喘息:
……霸者之力……的气息……来者……何人……
游锋的目光落在祂的脸上——那双眼窝是空的。凹陷的眼眶内没有眼珠,只有两道干涸的黑色沟痕,从眼角延伸到颧骨下方。
游锋内心早已有了腹稿。
也不管王座上的宵练看不看得见,他恭敬地行了一礼:
“晚辈游锋,原是相剑门的一名相剑师。晚辈在大灵峰修炼时进入了一处隐秘遗址,偶然获得了霸者之力的传承。”
游锋顿了一下,观察着王座上那道枯槁身影的反应。
那身影没什么动静,游锋只得继续:
“获得传承后,晚辈才惊觉前半生白白虚度,强大的力量才是真理。今日误入此地,晚辈得到的传承中却是有您的画像。
莫非是……是宵练大人当面?”
王座上那具枯槁的身躯微微动了一下。宵练的头缓慢地转向游锋的方向那双空洞的眼窝对着他。
祂很久没有开口说过话的喉咙里挤出一串断断续续的音节,像是抓挠黑板让人不适:
“不错……本王……正是……宵练……你说的传承……”
祂的话语在这里卡住了。游锋能看到祂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像是在用力回忆什么,但那个念头只持续了很短的时间便散了。
宵练似乎放弃了思考,游锋注意到祂的呼吸变得比刚才更急促了一些。
祂的状态确实很差,差到就连回忆思考都会伤身的地步了?
没过多久,宵练便完全放弃了继续追究,声音带着一种疲惫的松动:“……你……如何来此……”
游锋微微安心,继续往下说:
“晚辈在大灵峰上一直隐瞒着自身,偷偷修炼霸者之力。但此事如履薄冰,终有一日被相剑大公承影发现。
还好晚辈事前有所察觉,一路九死一生,最终逃离了大灵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