珠宝箱换了一个又一个。
从最开始的一个木匣子,到后来专门定制的红木珠宝箱,再到最后那个三层的大箱子,每一层拉开都是一片晃眼的光。
钻石、红宝、蓝宝、祖母绿、翡翠、珍珠、白金、黄金,各种颜色各种材质各种切割,挤在一起,像一座微缩的宝藏山。
十三妹第一次看到那个珠宝箱,是来别墅找王瑷喝茶的时候。
那天王瑷在楼上换衣服,十三妹在客厅等了一会儿,等得无聊了,十三妹就上去了。
她不是有意要参观,就是走错了方向——推开一扇门,以为是洗手间,结果是一个衣帽间。
衣帽间的尽头摆着那个三层的珠宝箱,盖子没合严实,露出一道缝。
十三妹也不知道自己当时是怎么想的,伸手掀开了那个盖子。
她后来跟王瑷说起这件事的时候,用了四个字来形容:珠光宝气。
不是夸张。
她打开那个箱子的那一刻,一道光从里面射出来,她的眼睛本能地眯了一下。
钻石的反光、红宝的艳光、珍珠的柔光、黄金的亮光,各种光混在一起,像有人把一道彩虹碾碎了装进了箱子里。
十三妹在江湖上混了这么多年,见过的好东西不少,但那一瞬间她承认自己被震住了。
王瑷从隔壁的衣帽间走出来,穿着一件简单的白色棉布长裙,头发用一根银簪挽在脑后,脚上踩着一双平底露趾凉鞋。
她走到十三妹旁边,低头看了一眼那个被打开的珠宝箱。
“别看了,晃眼睛。”她说。
十三妹靠在门框上,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烟叼在嘴里,没有点。“那些都是蒋先生给你买的?”
“嗯。”
“你戴过吗?”
王瑷想了想。“戴过。”
十三妹看着她。她的手腕上光溜溜的,什么都没有。脖子上空空的,什么都没有。
耳朵上也是空的,什么都没有。全身上下唯一算得上装饰品的,就是头发上那根银簪,素面的,没有任何花纹,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
“你不戴?”十三妹问。
王瑷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腕,又看了看那个珠宝箱。
“今天不想戴。”她说。
十三妹把叼着的烟拿下来,笑了一下。
她忽然觉得自己刚才被那个珠宝箱震住的样子有点丢人。
珠宝再多,也不过是这个女人身上可有可无的点缀。
她戴不戴,看心情。她不戴的时候,你还是会看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