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监控室待着，好好查一查！”

顾宁睿将这句话留给跟在身旁的李梦寻，快速将她赶出电梯，自己按了关门键。

到了顶楼，他冲出电梯，改走旁边安全通道，几步上到楼顶。

眼前，玻璃房子已经变成一具巨大的焦黑骨架。

地上铺满了墙体和屋顶炸裂后留下的大小不一的碎玻璃块，每一块都在烈火里淬炼过，亮出了耀眼刺目的尖刃。

断壁残垣间，凶猛的火舌仍在包围舔舐着庞大的家具物件和金属框架。

几十名保安在外围对着大火进行搏斗，他们手里的灭火装置明显有些力不从心了。

很快，另一批保安也抵达了，拿着新的装置加入战斗。

“人呢？”顾宁睿抓住保安经理的衣襟，嗓音嘶哑，双眼通红，无力的样子，仿佛马上就要倒下。

“没找到，还在找……”

话音未落，顾宁睿发疯似的想要冲进火里，被保安经理和另一个保安拦腰截住：“危险！”

两人合力将他架住，控制在大火之外的安全区域。

火势渐渐降下。现场留下漫天的灰烬，和爆裂之后烟雾笼罩的废墟。

“找到了！”一个眼尖的小保安从灰堆里拎起两只高跟鞋，举到三人面前。

那是她的鞋！没错！

但那只是一双鞋。

顾宁睿眼中刚刚燃起的希望又瞬间熄灭。

“何斯嘉！”

他用力嘶吼着她的名字，整个人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内心的恐惧像刀子一样将他劈成了很多片。

“顾总节哀！”保安经理十分不忍，竭力按住他快要散架的身体。

“她没这么容易死！”顾宁睿突然瞳孔一缩，语气无比冷峻：

“继续找！重新找！把这里全部掀开来！”

他推开了身前的人，扑向那些热气滚滚、散发着焦糊味的灰堆，手指一寸一寸地挖掘着，翻找着，全然不顾皮肤一阵阵的灼痛。

保安经理再也拦不住他，眼见这一幕，粗线条的汉子猛地洒下热泪。

他大声呼喝着同伴：“大家仔细点找！不要放过任何蛛丝马迹！一定要注意安全！”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希望一点一点流逝。

一群人将这片废墟翻了个遍，仍是一无所获。

保安经理试着安慰顾宁睿：“顾总，这里没有……也许是好消息。不过，这里发生过爆炸……”

顾宁睿恍若未闻，两眼迷茫，仿佛被恐惧推进了深渊，不知所措。

他空洞的目光扫过整个楼顶。

玻璃房子周围的游乐休闲设施全都被殃及，烧成了灰黑，颓败地躺成一片，只有离得最远的设备间看起来完好无损。

顾宁睿心中一动，起步跑了过去。

保安经理似乎明白了什么，大手一挥，带着两人紧跟其后。

出乎意料，设备间的门是半掩着的，锁孔看得出被人为破坏了，是崭新的痕迹。

用力一推，门全部打开了。

里面不是平地，更像一方浅井，散发着一些难以言喻的气味，像是电路烧焦味儿，又有机械润滑油的味道，还有类似下水道里呕臭的酸腐气味。

顾宁睿打开了手机上的手电筒，毫不犹豫跳了进去。

空调机组，配电柜，再往里是水泵房。

不见天日的角落里，手电筒照见了地上一条黑黑的物体。

顾宁睿蓦的停下脚步，幽深的黑暗里，心跳差点停在这一刻。

这是个人。

浑身黝黑，双目紧闭，没有一丝活气，躺在这黑不见底的管道旁，融入这片死寂的空间。

顾宁睿转动手机，将光线集中在那张黧黑的脸上，终于辨认出熟悉的眉眼。

他立刻弯下腰，摸着她的鼻息，嗓音是哽咽的：“何小斯……你醒醒！”

直到保安队将何斯嘉从设备间抬出来，她也一直都没醒。

急救医生和护士抬着担架赶到时，顾宁睿正抱着昏迷的人坐在地上，神情恍惚地喃喃自语：

“你愿意自欺欺人也好，愿意赶我走、离得远远的也好，怎样都行，你必须得好好活着。我只要你平安。”

“咳咳……”何斯嘉被火烧得口干舌燥，偏偏又被他抱得太紧，身上很不舒服，只能费力地撑开眼睛，心里却颇为轻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