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舅兄心中有气,尽管朝我发泄。”徐承骁坦然垂首,甘愿担下所有罪责。
沈昭远看着他文弱儒雅的模样,知晓自己一身武将蛮力,稍有不慎便会伤到他,终究别过头去,不愿再看。
沈昭辉眉心紧锁,沉声道:“速速议定章程,切莫让父亲起疑。他一身旧疾缠身,本就经不得惊,若是先丧母、再听闻小妹噩耗,怕是身子即刻便垮了。”
沈丽妤深吸一口气,压下满心悲凉,定计道:“依我之见,明日我与大嫂前往伯府探望阿君,留二弟妹在家贴身侍奉母亲。阿君若问起母亲近况,便谎称病情已然稳住好转,暂且瞒住病危实情。”
“可母亲这边,难道便这般一直隐瞒拖延吗?”沈昭远焦灼追问。
姐弟二人齐齐转头望向沈昭辉,阖家兄长为长,此刻所有人的期许与两难,尽数落在他肩头。
沈昭辉亦是进退维谷。
若是一味隐瞒,老夫人满心牵挂幼女,恐带着执念抱憾而终;可若是如实相告,老人心神骤崩,怕是连最后几日残喘都难以维系。
书房沉寂良久,沈昭辉重重吐出一口浊气,嗓音艰涩:“明日大妹与你们大嫂探望过阿君、稳住她心神后,便如实告知母亲实情。
让她知晓幼女平安产子,了却毕生牵挂,方能无牵无挂、安然离去,也算一场善终。”
众人默然颔首,眼底皆是无尽酸涩无奈,再无异议。
翌日,天光晴朗。
沈丽妤与沈大夫人备满一车珍稀滋补好物,亲自前往忠勇伯府探病。周嬷嬷引着二人踏入宣徽堂偏房。
沈丽君见大姐与大嫂前来,忙唤青莲搀扶自己坐起身,眉眼含笑道:“大姐、大嫂快坐,劳二位奔波,又这般破费。”
沈丽妤快步坐至床沿,细心替她掖好被角,强压心底酸涩,温柔笑道:“你喜得麟儿,乃是沈家大喜事,些许物件何谈破费。快说说,身子近日可好些了?”
沈丽君气色温婉,语气轻快:“这几日安稳许多,不必日日施针,胃口也开了,每餐能吃下一碗清粥,身上也渐渐有了气力。”
沈大夫人望着自幼疼宠长大的小姑子,明知她内里千疮百孔、强撑康健,心口阵阵发疼,面上依旧笑意温和:“能进食便是最好。往后想吃什么细软适口的吃食,只管告诉我,我亲手做了让人送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