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嬷嬷瞧出她眉宇间萦绕的忧色,唯恐小姑娘郁结于心,连忙转了话头温声宽慰:“六姑娘莫要多想。昨儿老奴刚从针线房取回两套新制夹袄,姑娘可曾试穿过?”
云月微微回神,轻轻摇头:“还不曾试过。陶嬷嬷,劳你去妆台取那只小黑木匣来。”
陶嬷嬷依言上前,从梳妆台上取来一只精致小巧的黑木匣,轻轻置于茶几前。
云月搁下毛笔,规整收好描红帖,抬眸看向身侧的青丫,神色认真温和:“青丫姐姐,你伺候我数年,素来尽心体贴、真心待我。明年三月便是你的婚期,这木匣中存有三十两纹银、两支银钗,皆是我平日攒下的。今日便赠予你,算作我给你的一份嫁妆心意。”
青丫闻言面颊一红,连忙摆手推辞,语气恳切:“六姑娘万万不可。您年纪尚幼,这些积蓄该当留着自己备用。大夫人、二姑娘早已厚赏过奴婢,姑娘不必再破费。”
云月见她推拒,故作俏皮打趣:“青丫姐姐,莫非是嫌我给的太少?”
青丫瞬间急了,连连摇头:“奴婢绝无此意!只是姑娘日后要用银钱的地方颇多,这数十两银子是您数年攒下的月例,一朝尽数予人,将来姑娘若有急用,可如何是好?”
云月眼底漾起温柔不舍:“我一介深闺幼女,哪里有许多急用。银两积攒便是为人情暖意。只是我真心舍不得你,待你出嫁离府,往后再见,怕是难了。”
这话戳中离愁,青丫心头一酸,眼眶微热,低声道:“奴婢也万般舍不得姑娘。早已和爹娘说好,日后若有机缘,仍想回府伺候姑娘,不知那时姑娘还愿不愿收留奴婢?”
云月含笑:“自然愿意。只怕你夫家不肯放人。”
青丫仰起小脸,语气笃定:“姑娘放心,他性子老实本分,绝不敢拦我。”
一旁陶嬷嬷听得有趣,忍不住笑着打趣:“咱们青丫倒是机灵,这还未曾过门,倒先拿捏住夫家主意了?”
云月与陶嬷嬷相视一笑,青丫被打趣得满脸绯红,小声辩解:“嬷嬷取笑奴婢了,奴婢只是真心舍不得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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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月敛去笑意,神色真挚:“青丫姐姐安心,母亲早前便有言,你若日后念着伯府,随时可回来走动、伺候左右。这份贺礼你只管收下,切莫再推拒。”
青丫动容不已,依旧谦让:“姑娘厚赐太重,日后府中其他姐妹出嫁,姑娘如何再备赏礼?奴婢只取两支银钗便足矣。”
云月轻轻下炕,走到她身前,软声却坚定道:“你与旁人不同。我初入伯府之时,是你真心护我、事事周全,往日还曾救下二姐。我年岁虽小,却最懂感恩。无需多辞,快快收下。”
青丫眼眶泛红,心中暖意翻涌,屈膝谢道:“奴婢多谢姑娘垂爱厚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