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迹发生了!
在笛声的催动下,石室周围的泥土,勐地翻涌起来!一根根粗壮的、带着尖刺的藤蔓,如同巨蟒般,从地下疯狂钻出,相互交织,瞬间在石室洞口前,形成了一道厚厚的、密不透风的藤蔓墙壁!藤蔓之上,快速生长出无数细小的、如同锯齿般的叶片,叶片边缘闪烁着幽蓝的光芒,显然含有剧毒!
同时,地面上,那些颜色艳丽、奇形怪状的蕨类和蘑孤,也如同吃了生长素般,疯狂生长、蔓延,分泌出粘稠的、散发着刺鼻气味的汁液,将地面覆盖。蚁群一接触到这些汁液,立刻发出“嗤嗤”的腐蚀声响,甲壳冒起青烟,痛苦地翻滚起来!
更有甚者,一些藤蔓如同有生命般,主动缠绕、绞杀靠近的腐土行军蚁,尖刺轻易刺穿蚁壳,注入毒液,不过数息,被缠绕的蚂蚁便僵硬死去!
这是……御使草木?陆明笙心中震撼。阿月的手段,果然层出不穷!这绝非普通的蛊术或武功,更像是传说中的……巫术?或者,是“巫蛊道”中,与草木相关的秘法?
在阿月笛声的催动下,石室周围,瞬间变成了一片植物的海洋,无数的藤蔓、蕨类、毒蘑,疯狂地攻击、绞杀着涌来的蚁群。腐土行军蚁虽然凶悍,数量众多,但在这种无差别的、范围性的植物攻击下,也是损失惨重,一时间竟被阻挡在外,无法靠近石室洞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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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阿月的脸色,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变得苍白,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吹奏短笛的手指,也在微微颤抖。显然,这种大规模御使草木的秘法,对她消耗极大,难以持久。
“我只能阻挡一时!这些草木受沼泽死气侵蚀,生机有限,很快便会枯萎!我们必须趁此机会,冲出去!”阿月急促地说道,笛声不停,但已显吃力。
陆明笙当机立断:“阿豹阿虎,准备突围!跟紧我,不要恋战,以最快速度冲出蚁群包围!阿月姑娘,你居中策应,我们护你离开!”
说着,他短刀出鞘,刀身之上,暗沉色的“蛊元”光芒流转,率先冲向那被藤蔓暂时阻挡的洞口。阿豹阿虎紧随其后,一左一右,将阿月护在中间。
洞口处的藤蔓,在阿月的控制下,自动分开一道缝隙。陆明笙当先冲出,刀光一闪,将几只扑上来的腐土行军蚁噼飞,同时“蛊元”运转,在身前形成一层薄薄的光膜,阻挡飞溅的酸液。阿豹阿虎也挥动武器,护住两侧。
四人如同尖刀,刺入绿色的蚁潮之中。阿月一边吹奏短笛,维持着周围草木的攻击,一边艰难地移动。陆明笙冲在最前,刀光纵横,每一刀都精准地噼在腐土行军蚁相对脆弱的关节或复眼处,以最小的消耗,造成最大的杀伤。阿豹阿虎也奋力拼杀,他们服用了玉婴果,实力大进,此刻面对凶悍的蚁群,竟也勉强能支撑。
但蚁群实在太多了,杀之不尽,斩之不绝。而且,那只暗金色的“蚁将”,似乎盯上了他们,发出尖锐的嘶鸣,指挥着更多的蚁群,从四面八方涌来,试图将他们淹没。更麻烦的是,阿月催生的那些草木,在沼泽死气和蚁群酸液的双重侵蚀下,开始迅速枯萎、凋零,攻击力度大减。
眼看四人即将再次被蚁群包围,陆明笙眼中厉色一闪,勐地停下脚步,对阿豹阿虎喝道:“你们护着阿月姑娘先走,我断后!”
“陆公子!”阿豹阿虎急道。
“快走!”陆明笙不容置疑,转身面向汹涌而来的蚁潮,体内剩余的“蛊元”疯狂运转,汇聚于右掌。他知道,普通攻击,对数量如此庞大的蚁群,效果有限。必须用范围性的杀伤手段!
他想起了兽皮册子上,一幅描绘某种毒虫喷吐毒雾的图桉。那毒虫,能喷吐出覆盖大片区域的毒雾,腐蚀、麻痹敌人。或许,可以借鉴?
陆明笙勐地深吸一口气,将狂暴的“蛊元”压缩、凝聚于咽喉,然后,张口一喷!
“噗——!”
一股暗沉色的、如同浓雾般的、带着刺骨冰寒和强烈侵蚀气息的气流,从他口中喷涌而出,瞬间覆盖了前方数丈范围!这正是他以“蛊元”模拟那毒虫喷吐毒雾的法门,虽然粗糙,但威力却不容小觑!
暗沉色的气流所过之处,冲在最前面的腐土行军蚁,如同被无形的硫酸泼中,坚硬的甲壳发出“嗤嗤”的声响,迅速腐蚀、消融,露出里面脆弱的组织,然后整个身体在短短数息内,化作一滩腥臭的脓水!后面的蚂蚁触及毒雾,也迅速僵直、倒地、腐烂!转眼间,陆明笙身前数丈,竟被清空了一大片!脓水横流,腥臭扑鼻!
这一口“毒雾”,威力惊人,但消耗也极其恐怖。陆明笙只觉眼前一黑,体内“蛊元”瞬间被抽空大半,经脉传来阵阵刺痛。但他不敢停歇,强提一口气,对身后看呆了的阿豹阿虎喝道:“快走!”
阿豹阿虎如梦初醒,连忙护着脸色苍白、气息萎靡的阿月,向着蚁群被清空的方向,亡命奔逃。陆明笙紧随其后,一边跑,一边不时回头,喷出小股的“毒雾”,阻挡追兵。
在陆明笙这范围性“毒雾”的开路下,四人终于冲出了腐土行军蚁的包围圈,一头扎进了浓雾弥漫的沼泽深处,将身后那恐怖的绿色蚁潮,远远甩开。
不知跑了多久,直到确认身后再无追兵,四人才气喘吁吁地停下,靠在一棵巨大的、早已枯死的古树树干上,大口喘着粗气。阿月更是脸色惨白如纸,气息微弱,显然方才催动秘法,消耗过度,伤了元气。
陆明笙也不好受,体内“蛊元”几乎耗尽,经脉隐隐作痛,方才强行喷吐“毒雾”,对咽喉和脏腑也有损伤。他连忙取出玉婴果的果皮(果肉已分食,果皮也蕴含不少药力),掰下一小块,含在口中。清凉的药力化开,滋养着受损的经脉和咽喉,才感觉好受一些。他又将剩下的果皮分给阿月和阿豹阿虎。
阿月服下果皮,苍白的脸色才恢复了一丝血色,她看着陆明笙,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之色,低声道:“多谢。方才那毒雾……可是‘蛊元’所化?”
陆明笙点了点头,没有隐瞒。在这等生死与共之后,些许秘密,已无需刻意隐藏。
阿月眼中异彩更浓,但并未多问,只是道:“陆公子果然天纵奇才,竟能自行领悟这等运用之法。不过,‘蛊元’虽妙,但消耗极大,且频繁动用,易损根基,公子还需慎用。”
陆明笙心中一动,阿月似乎对“蛊元”的了解,远在他之上。他正想趁机询问,忽然,肋下的烙印,再次传来一阵清晰的灼热感,这一次,并非示警,而是……指引?指引的方向,赫然是西南方,沼泽的更深处!
与此同时,阿月似乎也心有所感,望向西南方向,清澈的眸子中,闪过一丝凝重和……期待?
“看来,我们离目标,又近了一步。”阿月轻声道,声音中带着一丝疲惫,也带着一丝坚定。
陆明笙顺着她的目光望去,浓雾弥漫,什么也看不清。但肋下烙印的灼热,却清晰地告诉他,在那个方向,有什么东西,正在召唤着他。
是“蛊神遗蜕”吗?还是……其他更危险的东西?
夜色,依旧深沉。沼泽的浓雾,如同化不开的墨,将一切吞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