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黑暗甬道,绝境抉择

黑暗,如同浓稠的、冰冷的墨汁,从四面八方涌来,试图吞没一切光明与希望。慕云州背着陆明笙,在这条突然崩塌、不知通往何处的狭窄甬道中蹒跚前行,每一步都踩在碎石和湿滑的苔藓上,发出沉闷而令人心悸的回响。身后,那来自“养蛊棺”棺椁的奇异吸引力,如同跗骨之蛆,并未因距离的拉远而彻底消失,反而如同无形的、坚韧的蛛丝,牢牢黏附在他的灵魂深处,牵扯着他体内的“祖血”微光、与不灭薪火接触后残留的微弱气息,甚至,隐隐地,与他右掌中那枚暗金色的、冰冷掠夺的“核心”,产生着某种诡异的共鸣。

这吸引力并非持续的拖拽,而是一波波袭来,如同潮汐,时强时弱。每当吸引力增强时,慕云州便感觉身体一沉,仿佛背负的山岳又重了千斤,体内那几股微弱的力量便躁动不安,试图破体而出,飞向那黑暗深处的源头。他不得不咬紧牙关,调动残存的意志力与所剩无几的真气,死死压制住体内的异动,同时对抗着那外部的无形拉扯。这使得他本就艰难的跋涉,变得更加举步维艰,消耗更是呈几何倍数增加。

汗水,早已浸透了他破烂的衣衫,混合着伤口渗出的血水,在冰冷潮湿的甬道中散发出浓重的血腥与汗味。左肩那坏死的伤口,在剧烈的动作和不断的牵拉下,传来一阵阵钻心刺骨的剧痛,那冰冷死寂的侵蚀感虽然被不灭薪火净化了大半,但残留的些许依旧如同附骨之疽,不断侵蚀着周围的生机,带来持续的、深入骨髓的寒冷与刺痛。他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干裂出血,每一次沉重的呼吸都牵扯着胸腹间火辣辣的疼痛,眼前阵阵发黑,全靠一股不屈的意志在强行支撑。

“不能停……停下就是死……”慕云州在心中反复告诫自己,目光死死盯着前方无尽的黑暗。这条甬道似乎没有尽头,崎区蜿蜒,时宽时窄,地面湿滑,布满了青苔和不知名的黏滑菌类,空气中弥漫着陈腐的、混杂着泥土和某种难以言喻的腥气的味道。偶尔有冰冷的水滴从头顶的石缝中滴落,砸在岩石上,发出空洞的“滴答”声,更添几分阴森与死寂。

背上的陆明笙,状况同样糟糕,甚至更为诡异。他身体的颤抖并未停止,反而随着时间的推移,呈现出一种诡异的节律。时而冰冷僵硬,如同冰块,散发着令人心季的死寂与混乱气息;时而又会勐地灼热起来,皮肤下隐隐有澹灰色的光芒流转,喉咙里发出无意识的、痛苦的呻吟,仿佛在与体内的某种力量激烈抗争。烙印处的波动时强时弱,与那来自棺椁的吸引力产生着复杂的互动,时而共鸣加强,引来更强的牵引,时而又似乎本能地排斥,形成微弱的对抗。

慕云州能清晰地感觉到,陆明笙体内至少三股截然不同的力量在疯狂冲突、纠缠。一股冰冷、死寂、混乱,源自那神秘的烙印,似乎与“蛊神”遗蜕的寂灭之力同源,却又更加古老、更加混沌;一股温暖、有序、带着勃勃生机,是那不灭薪火光芒留下的“印记”或馈赠;还有一股,更加隐晦、难以捉摸,似乎源自陆明笙自身,却又与那混沌之力紧密相连,维持着他最后一丝“本我”不散。这三股力量在棺椁吸引力的“催化”下,冲突得异常激烈,使得陆明笙的身体成了一个小型的、危险的战场。他的气息也因此极度不稳定,时而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时而又会突然爆发出混乱而强劲的波动,冲击得慕云州气血翻腾,伤势加重。

“这样下去不行……”慕云州喘息着停下脚步,靠在一块相对干燥的石壁上稍作喘息。他能感觉到,自己的体力、真气、乃至意志,都在飞速消耗,而这条甬道依旧深不见底,不知通往何方。陆明笙体内的冲突若再得不到控制,恐怕不等他们找到出路,就会彻底爆发,届时后果不堪设想。

他从怀中摸索出那枚暗金色的“核心”。冰冷、坚硬、带着若有若无掠夺意志的触感传来。他犹豫了。这“核心”显然与“蛊”之力密切相关,是“血蛊”修士的力量之源,诡异莫测。吸收它,或许能暂时补充他近乎枯竭的力量,甚至可能压制、或利用其内的“掠夺”特性,对抗那来自棺椁的吸引力,或者……影响陆明笙体内混乱的力量?但这无疑是饮鸩止渴,风险巨大,一旦被其中的掠夺意志侵蚀,或者引发不可控的异变,后果可能比力竭而亡更可怕。

然而,绝境之下,似乎已无选择。慕云州看了一眼背上气息紊乱、痛苦不堪的陆明笙,又感受了一下自身近乎油尽灯枯的状态,以及身后那如同附骨之蛆、随时可能再次增强的诡异吸引力,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罢了,横竖是死,不如搏一线生机!”他不再犹豫,用仅存的真气,小心翼翼地包裹住那枚“核心”,尝试着引导其中蕴含的那一丝微弱的、冰冷的、却似乎蕴含着“生”机的奇异能量。他没有贸然吸收,而是先以真气试探。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真气甫一接触“核心”,一股冰冷、滑腻、带着强烈掠夺欲望的意志,便顺着真气反馈而来,试图反向侵蚀他的经脉。慕云州闷哼一声,立刻切断联系,额头上渗出冷汗。这“核心”果然邪门,其内的掠夺意志极为顽固,绝非善类。但刚才那一瞬间的接触,他也确实感受到了一丝极其精纯、却又透着诡异“活性”的能量,与寻常天地灵气或自身真气截然不同,更像是一种被强行掠夺、凝练的“生命本源”。

“看来,不能直接吸收,需以外力炼化,或……以毒攻毒?”慕云州目光闪动,看向自己左肩那坏死的伤口。寂灭之力留下的侵蚀,同样是外来的、充满“死寂”与毁灭性的异种能量。这“核心”内的掠夺意志,是否能被引导,去“掠夺”、“吞噬”那伤口处残留的死寂之力?

一个大胆而危险的念头在他心中成形。他再次将真气探入“核心”,这一次,不再试图引导其能量,而是以自身“青冥真气”中正平和的特性,结合“镇岳玺”残留的一丝守护镇压之意,小心翼翼地、极其缓慢地,去“刺激”、“撩拨”那“核心”内的掠夺意志,并尝试将其引向左肩的伤口。

这个过程极其凶险,如同在刀尖上跳舞。稍有不慎,那掠夺意志便可能反噬,顺着真气侵入他体内,侵蚀他的经脉与神智。慕云州全神贯注,额头上青筋跳动,汗水如雨下。他一点点地尝试,如同最精密的工匠,引导着那股冰冷、贪婪的意志,接触左肩伤口处那灰败、死寂的能量。

起初,两股同样冰冷、但性质截然不同(一为掠夺生机,一为抹除存在)的能量,互相排斥,甚至在他伤口处引发了更剧烈的刺痛与冲突。但渐渐地,在慕云州小心翼翼的引导和自身意志的强行压制下,那“核心”的掠夺意志,似乎“发现”了寂灭之力这种从未见过的、充满“终结”意味的“食物”,其贪婪的本性被激发,开始尝试“啃食”那灰败的死寂能量。

“嗤……”细微的、仿佛冰雪消融又仿佛毒蛇吐信的声音,在慕云州左肩伤口处响起。他能感觉到,伤口处那冰冷刺骨的死寂侵蚀感,正在被一股更加活跃、更加贪婪的冰冷力量所“撕咬”、“吞噬”。虽然过程缓慢,且那掠夺意志在吞噬死寂之力的同时,似乎也变得……更加“活跃”和“壮大”了一丝,但至少,那如附骨之疽的寂灭侵蚀,确实在被一点点清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