处理完自己的伤势,慕云州的目光再次落到昏迷不醒、气息微弱的陆明笙身上,眉头紧锁。陆明笙的状态太过诡异,他体内力量的冲突属于本源层面,外物难医,尤其是那层诡异的灰黑雾气,似乎排斥一切外来探查和干预。他之前尝试渡入一丝真气,如同泥牛入海,还引来了冰冷的反噬。常规手段,恐怕毫无作用。
“必须先离开这里……这地方死气太重,对他的状态绝无好处……”慕云州低声自语,目光扫过这死寂的溶洞,开始寻找可能的出路。
溶洞除了他们摔进来的那个、此刻被几块坍塌的钟乳石半掩的狭窄甬道口,似乎再没有其他明显的出口。那个甬道,通向那恐怖的“养蛊棺”和诡异的吸引力,是绝路。他的目光,落在了水潭另一侧,那片被巨大石笋和更浓重阴影笼罩的区域。那里堆积的白骨似乎更多,形成了一座小小的骨丘,阴影也更加深邃,仿佛隐藏着什么。
他必须去查探。留在这里,只有等死。
慕云州深吸一口气,强撑着虚弱的身体,用右手捡起脚边一根较为粗壮、尚未完全腐朽的、不知是何种勐兽的腿骨,当作拐杖,也当作防身的武器。他拄着骨杖,忍着左肩传来的阵阵刺痛和全身的虚弱感,一瘸一拐地,开始向着那片阴影笼罩的区域,谨慎地挪去。
脚下是湿滑的岩石和散落的白骨,踩上去发出“咔嚓咔嚓”的细微碎裂声,在这死寂得只有水滴声的溶洞中,显得格外清晰刺耳,仿佛踏在无数亡者的遗骸之上,每一步都带着不祥的意味。越是靠近那片阴影区域,空气中弥漫的腥腐气息就越是浓烈,几乎令人窒息。那堆积如山的白骨,在幽绿磷光的映照下,反射着惨白或灰败的光泽,空洞的眼眶仿佛在无声地凝视着这个不速之客。
就在慕云州距离那片阴影区域还有不到十步,正全神贯注,试图透过幽暗的磷光和浓重的阴影,看清骨堆后的情形时——
小主,
“沙……沙沙……窸窸窣窣……”
一阵极其轻微、却清晰可闻的、仿佛无数细足在枯骨或湿滑岩石上快速爬行、摩擦的声音,毫无征兆地从那阴影深处的骨堆中传来!声音细密而杂乱,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粘腻感,仿佛有无数只细小的、多足的生物,正在骨堆中穿梭、聚集!
慕云州的脚步勐地顿住,全身的肌肉在瞬间绷紧,心脏如同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几乎停止了跳动!那声音,绝非水滴,也非风声,更非幻觉!在这死寂的、只有累累白骨和诡异磷光的溶洞中,显得如此突兀、如此清晰、如此……充满恶意!
他屏住呼吸,全身的感官提升到极致,握紧了手中充当拐杖和武器的粗壮腿骨,体内那微弱恢复的、带着一丝阴冷气息的真气,开始缓缓流转,凝聚于持杖的右手和完好的右腿,做好了随时暴起应对袭击的准备。目光锐利如鹰,死死锁定声音传来的方向,那阴影最浓郁、白骨堆积最厚的角落。
幽绿的、摇曳的磷光,勉强照亮了骨堆的边缘。可以看到,那堆叠的、惨白的骸骨,似乎……在微微蠕动?不,不是骸骨在动,是有什么东西,潜伏在骨堆之下,或者藏身于骸骨的缝隙之中,被他的靠近和活人的气息惊动,正从沉眠或蛰伏中……缓缓苏醒!
紧接着,两点幽暗的、闪烁着暗红色、如同凝固的、冰冷血液般光芒的“光点”,在骨堆阴影的最深处,缓缓亮起。那光芒没有丝毫温度,只有对鲜活生命最原始、最贪婪、最残忍的渴望,如同黑暗中最耐心的猎食者,终于等来了期待已久的猎物,牢牢锁定了慕云州这个散发着血腥、虚弱与鲜活气息的、闯入死亡领域的“不速之客”。
一股阴冷、湿滑、带着浓郁死亡与腥气的恶意,如同无形的、粘稠的潮水,从阴影深处弥漫开来,瞬间将慕云州笼罩。这恶意是如此清晰,如此赤裸,带着毫不掩饰的捕食欲望,让他如坠冰窟,头皮发麻,嵴背生寒!
慕云州的心,彻底沉入了无底深渊。
刚刚逃离“养蛊棺”的诡异吸引,又落入这白骨堆积的绝地,尚未找到出路,甚至未能恢复几分气力,新的、更直接、更凶险的死亡威胁,已然悄然降临,露出了它狰狞的獠牙。
这溶洞,这白骨磷潭,并非无主之地,也并非安全的庇护所。
黑暗中,有东西一直存在着。而他们,闯入了它的领地,成为了它眼中……新鲜的血食。
他缓缓调整呼吸,压下心头的惊骇,将骨杖横在身前,身体微微下蹲,重心放低,摆出一个最节省体力也最适合瞬间爆发或闪避的防守姿态。左肩的剧痛依旧如同跗骨之蛆,体内的虚弱感阵阵袭来,但他的眼神,却在这一刻变得无比锐利、冰冷而坚定,如同被困绝境、伤痕累累却绝不低头的孤狼。
手中的粗壮腿骨,被他紧紧握住,骨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沙沙……窸窣……咔嚓……”
那细密而粘腻的爬行声越来越清晰,越来越密集,仿佛有无数只细足正在骨堆中快速移动。两点暗红色的幽光,在阴影中缓缓移动,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紧接着,第三个、第四个……更多的暗红色光点,在骨堆的阴影中次第亮起,冰冷而贪婪地“注视”着慕云州。
幽绿的磷光,勉强勾勒出一个庞大、扭曲、多足、紧贴地面缓缓爬行的狰狞轮廓,从骨堆的阴影中,逐渐显露出它真正的模样。
慕云州的瞳孔,骤然收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