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令牌所指,暗影追踪

“百户所言甚是。只是此事凶险,务必谨慎。”青阳道长叮嘱。

“卑职明白。慕云州和这盏灯,就劳烦道长照料了。我会加派人手,秘密护卫道观安全。”陈铮对青阳道长郑重一礼,然后不再耽搁,转身快步离开密室。他必须立刻返回北镇抚司,将今夜所得——慕云州的身份、“薪火传灯”的来历、幽冥的灭门暴行、以及这块至关重要的“玄宫”令牌,禀报指挥使骆乘风。每一条信息,都可能影响后续的布局。

然而,就在陈铮身影没入道观外的夜色,急速赶往北镇抚司的同时。在距离玄微观两条街外的一座三层茶楼屋顶,一个几乎与飞檐阴影融为一体的黑衣人,缓缓收回了手中的一个单筒千里镜。镜片在稀薄的月光下,反射出冰冷的微光。

黑衣人蒙着面,只露出一双狭长而冰冷的眼睛,眼中没有丝毫人类情感,只有一种机器般的漠然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贪婪。他刚才清晰地看到,陈铮匆匆离开道观时,虽然尽力掩饰,但袖袍摆动间,腰间那微微凸起的形状,以及他下意识护住的姿态,都说明他怀揣着某样重要的东西。结合之前“目标”被送入这道观,以及道观内持续到后半夜的、不同寻常的微弱光芒和气息波动……

黑衣人嘴角扯动,露出一丝冷酷的笑意。他如同没有重量的幽灵,从屋顶滑下,融入下方小巷的黑暗中,几个起落,便消失不见。方向,并非北镇抚司,也非城内任何一处已知的“幽冥”据点,而是朝着与陈铮相反的方向——城西,那片鱼龙混杂、三教九流汇聚的区域。

一炷香后,城西,赌坊“快活林”后院,一间隐秘的地下室内。

黑衣人单膝跪地,对着屏风后一道模煳的身影,低声禀报:“……目标被送入城东玄微观,由青阳子救治。睚眦卫陈铮子时入观,寅时末携一物匆匆离去,形色谨慎,疑似重要物件。观内有微弱阵法波动及异样气息,持续约一个时辰,疑似以秘法救治或审问目标。目前观外有睚眦卫暗哨,但守卫不算严密。是否……”

屏风后,那道身影似乎动了一下,一个低沉、沙哑,仿佛金属摩擦般的声音响起,不带任何感情:“玄微观,青阳子……倒是会选地方。那老牛鼻子有些道行,硬闯得不偿失。陈铮带走的东西……很重要。能让他如此匆忙返回北镇抚司的,绝不会是普通物件。很可能,就是‘钥匙’,或者与之相关的重要线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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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上英明。属下是否派人跟踪陈铮,伺机夺取?”黑衣人问道。

“不必。”屏风后的声音冷漠道,“陈铮此子,身手不弱,警觉性极高,且此刻必是直奔北镇抚司。骆乘风那老狐狸肯定早有布置,跟踪风险太大,得不偿失。”

“那……”

“目标在玄微观,一时半会儿死不了,也跑不了。青阳子救人需要时间,睚眦卫也不会立刻将他转移。我们的重点,是陈铮带回去的东西,以及……确定‘钥匙’是否真的在那慕家余孽身上,或者,被他交给了陈铮。”屏风后的身影微微前倾,声音压低,带着一丝冰冷的杀意,“通知‘癸’组,启动‘暗线’,我要知道骆乘风接下来所有的动向,特别是对天阙山一带的布置。另外,让‘丙’组的人,去‘拜访’一下那位致仕的苏翰林。慕家小子不是想投奔他吗?或许,这位苏老翰林,能告诉我们一些,连慕家小子自己都不知道的……有趣往事。”

“是!”黑衣人眼中闪过一丝了然,躬身领命。

“还有,”屏风后的声音顿了顿,补充道,“给赵文谦那边透点风,就说……‘三爷’可能没死透,而且手里有要命的东西,被睚眦卫的人捡了便宜。让他急一急,动一动。水浑了,我们才好摸鱼。”

“属下明白!”黑衣人不再多言,身形悄然后退,融入地下室的阴影中,消失不见。

屏风后,那道身影缓缓站起,走到一旁的博古架前,拿起一个不起眼的、布满灰尘的黑色木盒。打开,盒内衬着明黄绸缎,上面静静地躺着一块残缺的、非金非木的黑色物件,看形状,似乎是什么东西的一角,边缘有烧灼和暴力破坏的痕迹。其材质和颜色,竟与陈铮怀中的那块“玄宫”令牌,有着八九分的相似!

“薪火传灯……玄宫令……守灯人……”沙哑的声音在寂静的地下室中回荡,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狂热和冰冷,“找了这么多年,终于……有点眉目了。骆乘风,陈铮……这局棋,才刚刚开始。看看是你们睚眦卫的刀快,还是我‘幽冥’的影了……”

他合上木盒,阴影中,那双眼睛,闪烁着如同毒蛇般冰冷而志在必得的光芒。

夜色更深,京城各处,暗流在无声中加速涌动。陈铮带着令牌和惊人的秘密赶回北镇抚司;玄微观内,青阳道长守护着昏迷的慕云州和神秘的“薪火传灯”;“幽冥”的阴影,已经悄无声息地蔓延向那位致仕的苏翰林,以及朝中惶惶不安的赵文谦;而天阙山的方向,一片沉寂,却仿佛隐藏着吞噬一切秘密的巨口。

风暴,正在汇聚。而执棋的人们,已经纷纷落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