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狼前扑的势头被生拽停,四爪在泥地上刨出了半尺长的沟痕。
它回头咬霍骁的小臂,獠牙磕在铁链上发出嘎吱声。
霍骁的膝盖顶住狼的后腰,双臂收紧,铁链越绞越深,灰狼的嗥叫从尖锐变成了破碎的呜咽,四肢抽搐了几下,脖颈里传出了骨头错位的声响。
热血从断裂的血管里喷出来,溅在霍骁的脸上,一滴一滴顺着他的下颌骨往囚衣领口里钻。
霍骁:(⊙?⊙ |||)
他松开铁链,灰狼软倒在泥地里,四肢还在微抽动。
姜念转身看向他,正要开口说话,却发现霍骁整个人定在了那里。
他蹲在地上,双手还保持着勒紧的姿势,手背上的青筋全部鼓起来,眼瞳放大,盯着自己掌心里残留的狼血,呼吸变得粗重而急促。
他脑子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
不是这片桐树林,不是面前这只死狼。
是另一片地方。
到处都是尸体,到处都是血,他的枪杆子被血泡得发滑,身边的将士一个接一个倒下,有人在喊他的名字,声音越来越远。
崖。
风。
有人在叫。
“霍骁。”
是那个声音。
姜念蹲在他面前,一只手按在他的手腕上,掌心贴着他腕骨上跳动的脉搏。
“回来了,看着我。”
霍骁的眼珠子转了转,焦距从远处一点一点拉回来,落在姜念的脸上。
她的脸被火光照着,额发被汗打湿了贴在鬓角,嘴唇开合的时候带着一股药草的味道。
他呼吸慢了一拍,又慢了一拍。
手指从铁链里一根一根松开,松到最后一根的时候,整个人的肩膀往下塌了一截。
年糕从火圈里探出半个脑袋,声音带着哭腔。
“爸爸,你怎么了?”
霍骁没有回答,他低着头,脸上的血在火光里发亮,有几滴混进了他的眼角。
姜念握紧了他的手腕,没有松开。
外面的狼群在灰狼死后出现了短暂的混乱,互相撕咬了几下,退出了粉末的范围,绿色的眼睛一双接一双地消失在树丛后面。
陈魁瘫坐在火堆旁,刀柄上全是手汗。
这一夜还没有结束。
姜念低头看着霍骁被血染红的侧脸,他的嘴唇在动,声音小得只有她能听见。
“我记得那个地方,很高,风很大,有人在追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