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头三天路程有个木棉驿,驿丞姓刘,是陈头儿同乡,两人关系铁得很。”
姜念的脚步没乱,手指在药囊穗子上转了一圈。
“然后呢?”
“我今早听见孙六跟陈头儿嘀咕,说什么换班的时候动手脚,还提了牙行。”
老吴的声音更低了,低到连他自己都得竖起耳朵才能听清自己在说什么。
“牙行专收年轻女子和小孩,按人头给钱的那种。”
姜念:(????)
她的步子稳得没有任何变化,可药囊穗子被她攥在掌心里已经绞成了一团。
“吴大哥怎么知道这些?”
老吴叹了口气。
“我跑了十几年的押送差,什么脏事没见过,木棉驿那个刘驿丞我也打过交道,那人不干净,以前就有流犯在他手上莫名其妙少了人。”
姜念把穗子从指间松开,转头看了老吴一眼。
“吴大哥为什么告诉我?”
老吴的目光落在他胳膊上已经结痂的伤口上,沉默了两息。
“您救了弟兄们的命,我这把老骨头分得清好赖,那两个孩子还那么小,我不能装没听见。”
姜念点了一下头,轻声道。
“吴大哥的情,我姜念记下了。”
老吴拍了拍药箱上的灰,脚步往前赶了几步,重新混进差役队伍里,整个人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入夜扎营后,姜念把霍老夫人和孩子安顿好,给霍骁换了背上的布条。
伤口收合的速度比正常人快了一倍多,灵泉水的效力在持续发挥,创面已经结了薄薄一层痂,不再渗血了。
“恢复得不错,明天可以少垫一层布了。”
霍骁重新把囚衣拢好,转身面对她,火堆的光从侧面照过来,把他半张脸笼在暗处。
“下午老吴跟你说了什么。”
姜念没有意外他注意到了,这人的警觉性一直在线。
“三天后有个木棉驿,陈魁打算在那里换班交接的时候动手脚,卖人。”
霍骁的眼神沉了下去,手指在膝盖上收紧了一圈。
“卖谁。”
姜念看着他。
“年轻女子,还有孩子。”
霍骁的呼吸停了半拍,目光越过火堆落在十步外正在睡觉的两个小团子身上。
团缩在赵嬷嬷怀里,小手攥着年糕的衣角,年糕身子蜷着,把妹护在里侧,连睡觉都摆着一副哥的架势。
霍骁的指关节攥到骨头嘎吱响,手背上的筋一条一条绷起来。
“他敢动他们,我把他的手卸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