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开，让开，官粮过街。”

姜念把锅往墙根挪了点，豆腐桶放在脚边，年糕蹲着看火，手里还抱着那碗碎豆腐。

差役一鞭子抽在车辕上。

“快点，今日还要入仓，磨蹭什么！”

劳役里有人脚下一滑，肩上的粮袋歪下来，正好撞向姜念脚边的豆腐桶，桶身一斜，白嫩豆腐连水往外晃，围观的人惊呼出声。

年糕丢下碗就扑过去。

“豆腐！”

姜念伸手去扶桶，袖口却被摊边木刺挂住，扯得她整个人往旁边一偏，眼看桶要翻，一只带着铁链的手从粮袋后伸出来，扣住桶沿往回一提。

桶身撞回地面，水花溅了霍骁半身。

他肩上还扛着官粮，脊背被袋子压得弯下去，另一只手扶着桶，铁链碰到木桶，发出一串闷响。

姜念的袖口还挂着木刺，她低头扯开，布料裂出小口。

“松手，桶稳了。”

霍骁没看她，只把桶往墙里推了推。

“挡路。”

差役在后头骂。

“霍骁，你管什么闲事，搬你的粮！”

霍骁把手收回，粮袋从肩上往下滑，他托了一下，指腹被麻绳勒出红痕。

年糕已经从地上爬起来，碗里的碎豆腐撒了半碗，他顾不上捡，抱着小木棍冲到霍骁腿边，一把搂住他小腿。

“爹爹威武！”

街上忽然静了不少，连包子摊的蒸汽都像被人用盖子压住。

团团眼睛亮了，也从赵嬷嬷怀里挣下来，迈着小短腿跑到姜念身边，奶声奶气喊。

“爹爹，豆腐没倒！”

霍骁低头看着腿上的小团子，粮袋还压在肩上，他原本要往前迈，脚却被年糕抱得动不了。

年糕仰着脸。

“爹爹手好快，豆腐都怕你。”

小主，

霍勇手里的木勺掉进锅里，溅起热汤，他烫得直缩手，却没敢喊疼。

“哎哟，这回可不是我先喊的。(；?言?)”

围观的人立刻炸开了锅。

“爹爹？这劳役是霍家的？”

“姜娘子的男人不是死了吗？”

“孩子小，认错人吧？”

“可这身形瞧着真像一家人。”

沈家伙计原本倚在粮铺门口，听见这句，眼珠子转了转，转身就往铺里跑。

姜念看见他跑，心口一紧，手上却没乱，她把团团拢到身后，又去拉年糕。

“年糕，松手。”

年糕抱得更紧。

“娘亲，他帮我们。”

霍骁的声音从粮袋下压出来，听着发沉。

“松开。”

年糕被这两个字吓得肩膀缩了缩，眼里的亮光没灭，只小声说。

“我没有弄疼你。”

差役拎着鞭子挤过来。

“谁让你抱劳役？撒手！”

姜念先一步挡在年糕前，手里的木勺还沾着汤。

“孩子认错人，差爷别动鞭。”

差役看了看姜念，又看霍骁，嘴边露出坏笑。

“认错？他喊得倒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