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师爷看向霍勇。

“霍二爷，妨碍封摊，可要加罪。”

霍勇把脖子一缩，嘴还是没停。

“加吧，我这人罪名不值钱，沈家的锅才值钱。”

姜念不再看他，弯腰把阿梨扶起来，孩子嘴唇干得起皮，手还攥着那块帕子。

“师爷若要封摊，我不拦，但病源要现在查，旧井现在封，病人现在分开照看，若误了时辰，城南每多死一个人，衙门都要担。”

钱师爷脸上的笑淡了些。

“你吓唬我？”

姜念把阿梨母亲推到阴处。

“我在救人。”

阿梨母亲跪下就要磕头，额头差点磕到碎碗片，团团急得喊。

“有片片！”

年糕冲过去把碎片踢开，鞋尖被划破，脚趾露出一点灰泥，他自己低头看了看，又把脚往后藏。

霍老夫人的声音从人群后传来。

“钱师爷，姜念是霍家媳妇，她卖羹有市牌，救人有医术，若真有过错，霍家认，若有人借病害她，霍家也要问。”

众人回头，霍老夫人由赵嬷嬷扶着走来，脸色白得厉害，手里却握着旧佛珠，珠串被她攥得乱了位。

姜念忙上前。

“娘，你怎么来了？”

霍老夫人拍了拍她手背。

“孩子们在这儿，我坐不住。”

钱师爷拱了拱手。

“老夫人病体未愈，何必来街上吹风。”

霍老夫人看向那口锅。

“我若不来，霍家连口锅都护不住了。”

围观妇人跟着开口。

“姜娘子救过我家娃。”

“她家羹我日日吃，要真脏，我早倒了。”

“还是先查井吧。”

沈家伙计见风向不对，忙扯嗓子。

“她救人也是为卖东西，谁知道药里放了什么？”

霍勇转头瞪他。

“你嘴里也放药了吧，专治良心不长。(??益??)”

钱师爷被吵得皱眉，小吏捧着记册凑过来，册角扫到他袖口，留下一道墨痕。

“师爷，若真是旧井，陆大人那边……”

钱师爷把袖口往里折，遮住墨印。

“姜娘子，你既说旧井有问题，衙门给你一个机会，你随衙役去城南查井，摊具暂扣，人暂不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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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娘子立刻急了。

“摊具扣了，明日我们吃什么？”

钱师爷看她。

“城里出了病，你还想着吃？”

瘦妇人抱着病孩子，哭声哑了。

“不吃也会饿死啊。”

姜念看向锅具，锅里还剩半锅热羹，她把锅盖掀开，将羹分进几只旧碗里。

“病人先喝，剩下的给老人孩子。”

衙役要拦，钱师爷抬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