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量,不是驱寒,是护中焦,吐泻久了,脾胃先垮。”
秦婆婆没说对,也没说错,只把旁边的药筐踢过来,筐底有几束紫苏,叶子被踩烂了不少。
“那这个呢?”
“紫苏解表行气,可用,但不能只靠它,霍乱样吐泻要先止泻护津。”
“山苍子?”
“理气散寒,少量可煎外洗,入口要谨慎,孩子不用。”
“鬼针草?”
“清热解毒,岭南民间常用,可配金银花,车前草。”
“你见过金线莲吗?”
“见过,贵,少,不能拿来给满城人救急。”
秦婆婆手里的甘草彻底断了,她看着姜念,好一会儿才把断草丢进筐里。
“太医家的丫头?”
姜念给她整理袖口,动作停了一下,袖边沾到血,她用布擦掉:“家父姜远山。”
秦婆婆的眼神终于变了,她本来要端水,手碰到碗沿又收回,像那只碗突然烫人。
“怪不得。”
霍勇探头:“婆婆认识姜太医?”
秦婆婆把脸别开:“见过一回,他给我男人看过蛇毒,没收银子,拿走两把车前草,说山民采药不容易。”
姜念把药布收起:“那今日这药,我照价给,银子不够,用工抵。”
秦婆婆瞪她:“谁跟你说银子了?”
霍勇忙接:“婆婆要骂就骂我,少夫人现在连锅都被扣了,身上最值钱的是药囊,第二值钱是我这张嘴,您挑着拿。(′?嘴?`)”
秦婆婆被他吵得头疼,伸手去拿竹签,拿到一半又想起左臂不能动,只能用右手指门外:“闭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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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念起身:“药在哪儿?”
秦婆婆没答,先撑着墙站起来,腿还没站稳,脚下踩到一片碎瓷,鞋底一滑,姜念伸手扶住她,秦婆婆嘴上立刻硬:“我没要你扶。”
“嗯,是墙扶不住你。”
“你这丫头嘴也不软。”
“我赶时间。”
秦婆婆哼了一声,走到屋后,把草帘掀开,露出一条窄窄的山道,山道两侧生着野草,草叶上还挂着雨后的水,沾到裙摆就是一片湿。
霍勇看着那坡,脸色先苦:“这山道瞧着不认穷人腿。”
秦婆婆回头:“怕就守屋。”
霍勇立刻挺胸,挺到一半牵到旧伤,又把气缩回去:“我不怕,我是替山道怕,我这脚一踩,它得记我半月。( ̄?腿? ̄)”
姜念背起竹篓:“二叔,你留在下面守门。”
霍勇不干:“不成,沈家刚才都摸到门口了。”
秦婆婆从墙角拿起一把短柴刀,丢给霍勇,柴刀柄上全是毛刺,霍勇接住就换手,差点扔出去。
“拿着,走慢点,别把自己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