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群一下炸了。
阿梨母亲抱着孩子哭骂:“我家孩子的命,是你们赚钱的秤砣吗?”
秦婆婆坐在椅子上,左臂吊着布条,脸色发青:“沈家抢我药山,也是为了这个?”
伙计低头不敢说。
钱师爷脸色难看:“大人,伙计受惊乱言,未必可信。”
陆怀安看向他:“所以本官让你去请沈万金了吗?”
钱师爷手里的断扇彻底合不上了。
陆怀安转身对小吏道:“记,沈家指使百姓饮用旧井,致城南多人吐泻发热,责沈家先出药钱米粮,旧井封禁,沟渠清理,药铺账册暂封。”
沈家管事急喊:“大人,沈老爷不在,账册不能封!”
陆怀安看他:“那就等他在牢里看。”
百姓立刻叫好,有人要跪,姜念先扶住最近的妇人:“别跪,帮我抬水。”
陆怀安看了姜念一眼:“姜娘子,病棚设在哪里?”
姜念指向废米仓:“那里通风,离旧井远,近灶台,可分男女两侧。”
钱师爷忍不住道:“大人,她一个流犯妇人,怎能调配病棚?”
陆怀安将折扇塞回袖中,袖口那片泥印还在,他低头拍了拍,泥没掉:“那你来?”
钱师爷哑了。
霍勇扛起木桩就走:“钱师爷要会救病,我把这桩子吃了,蘸盐吃。(o?桩?o)”
姜念没笑,她把药汤分给林娘子:“轻症先服,重症我亲自看,老吴,劳烦你借两口大锅,霍勇,带人搬废米仓门板,秦婆婆,帮我盯药材真假。”
秦婆婆哼道:“用你说。”
陆怀安站在药锅边,忽然问:“姜娘子,你父亲是谁?”
姜念手里的药勺碰到碗沿,发出轻响,药汤溅出一点,落在她指背上。
她用帕子擦掉,抬头答:“家父姜远山。”
陆怀安手中的折扇没有再打开。
钱师爷眼底那点不甘被他低头遮住,脚尖却把地上的断扇骨碾进泥里。
街口这时传来马车声,沈万金的绸鞋踩下车凳,身后两个小厮抬着一只上锁的药箱。
沈万金隔着人群拱手,脸上挤出笑:“陆大人,姜娘子,沈某来赔药钱了。”
姜念看着那只药箱,秦婆婆却先站了起来。
“箱子别开,里面有霉黄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