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衣汉子抹着嘴,尴尬地举碗。
“小姜大夫,我不是嫌药苦,是方才沈家箱子一开,我胃里翻。”
霍勇正拎水桶,闻言差点把桶磕到脚背。
“这话得记账上,沈家霉味另算一味药,专治嘴硬。( ̄?霉? ̄)”
百姓里传出笑声,紧绷的脸松开不少,有人抱柴来,有人把家里大锅扛来,锅底灰蹭在衣襟上,也没人顾得上擦。
林娘子卷着袖子指挥妇人搬门板,门板太宽,卡在废米仓门框,两头人一起使劲,门板不动,反倒把门框上的蜘蛛网震下来,糊了林娘子半边脸。
她抹了一把,呸了两声。
“别笑,谁家还有旧席子,拿来垫病棚,蜘蛛网留着给沈家糊嘴。(??网??)”
钱师爷站在人群外,断扇收在袖中,袖口那道黑墨印被他摩挲得晕开。
姜念正低头分药,他忽然开口。
“姜娘子,药效来得这样快,方子可要留衙备案。”
姜念把一碗药递给林娘子,手背烫红了一块。
“方子方才说过,钱师爷若没记住,可问秦婆婆。”
秦婆婆抓起一把车前草,往他面前一晃。
“要方子还是要草?要方子拿纸,要草拿篓,别站着吸药味。”
陆怀安看向钱师爷。
“你去衙里调两名书吏,设病册,病者姓名,饮水处,服药次数,都记。”
钱师爷手指捏住袖中扇骨,扇骨硌出一道印。
“是。”
他转身时,脚下踩到一块碎茶盏瓷片,那是沈家小厮搬箱时碰掉的,瓷片划破鞋底,他走了两步才察觉,低头看时,鞋边已经渗出泥水。
霍骁站在旧井旁,铁链绕过木桩,老吴让他撒灰,他便一铲一铲把草木灰铺到沟边。
团团蹲在药棚外,学姜念伸手摸阿梨额头,手太短,只摸到人家发髻上的红绳。
“热热少了。”
年糕立刻在木板上画了一道。
“团团说少了,也记。”
姜念端药过来,低头看那木板,上头横竖歪斜,碗数倒没错。
“年糕,看碗别靠太近,药锅烫。”
年糕挺起小胸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