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勇把柴刀往门边一靠,刚要上前,姜念看了他一眼。
他脚步停下,嘴里那句骂硬是咽回去,咽得喉咙发堵,只能低头去捡滚到床脚的柴。
“我捡柴,我这双手今日文明得能上供。( ̄?手? ̄)”
钱师爷看着姜念。
“走吧。”
林娘子急了。
“病棚还等她看呢,你们带走人,出了事算谁的?”
钱师爷侧头。
“病棚有秦婆婆,有顾不上也得顾,衙门案子更要紧。”
秦婆婆从门外拄着柴刀进来,脸色发青。
“我能看轻症,重症不许乱动,若人死了,我把药渣塞你嘴里。”
钱师爷没接她的话,只让衙役把药包封入木匣。
姜念走到灶边,把剩下的药草分成三堆,又把盐米汤的比例写在破木板上,递给林娘子。
“轻症照这个,重症等我回来,若有人吐泻不停,先喂盐米汤,不许用旧井水。”
林娘子眼眶红了,嘴上却凶。
“你快点回来,锅我看着,谁敢动我拿勺敲。”
团团扑过去抱住姜念的腿。
“娘亲不走。”
姜念蹲下,把她手里的竹杯扶正,杯底还剩一点温水。
“娘亲去衙门说清楚,团团帮娘亲递水。”
团团吸着鼻子。
“团团递,不洒。”
年糕把炭板抱紧。
“娘亲,我会记。”
姜念摸了摸他的头,手指从他发间带出一片草木灰。
“好。”
她起身跟着衙役出门,阳光落在破屋门口,被人群踩得乱七八糟,草木灰水沿着门槛往外淌,冲到沈家伙计鞋边,那人忙抬脚躲开。
霍勇站在门内,胸口起伏,最后只从牙缝挤出一句。
“少夫人,别怕,我这嘴先留着,等你回来骂够本。(??嘴??)”
姜念没有回头,只把药囊带子系紧。
“二叔,看好孩子。”
劳役营那边,霍骁正在沟边打桩,木柄磨破了掌心旧伤,血渗到麻布里,又被泥灰糊住。
差役孙六从城南跑来,边跑边喊。
“姜氏被钱师爷带走了,说是私藏禁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