霎时间,院内二十多名前宪兵一拥而出,人手一根木棍,挥舞的虎虎生风。
实力差距悬殊的冲突一触即发,养尊处优的官员如何是这群天天冲在一线打人的马鹿的对手。
这群底层宪兵断然不会放任昔日作威作福的军官回来打碎安稳日子。
大岛曹出手阔绰,依托美军占领区渠道稳定获取肉类油水,把临近战败这两年饱受物资匮乏之苦的众人喂得满嘴流油;但凡护送货运车队、处置外勤事务立下打架斗殴的功劳,还有高额现金奖赏直接发放。 这些足以抹平旧时上下级尊卑。什么宪兵长官、军部威严,宪兵队早已宣告解散,空头名头一文不值。再说了,大家又有了一个主子效忠,心理转换很丝滑!
整场冲突甚至无需大岛曹亲自到场,方才出狱、身心虚弱的一众宪兵旧官,被自己曾经麾下的士兵一顿拳脚,狼狈逃窜。
其实这群旧军官出狱后,早就打好了算盘。
他们原本打算召集旧部,集体冲到市政厅闹事请愿。补偿金他们可以不要,但官僚官位、体面待遇必须争取回来。这群人一辈子身居高位,最放不下的就是手里的权势和面子。
万万没想到,昔日唯命是从的属下直接兵变,不仅不听调遣,还反手把他们狠狠揍了一顿,简直颜面尽失。兵变下克上原来是这种样子的吗,太可怕了。
被战败的日本军部随手抛弃,被兵变暴打,接连的挫败让一众军官满心愤懑憋屈。大部分人认清现实,不敢在失去底层拥趸根基的情况下继续生事,互相咒骂抱怨几句,各自四散奔走钻营,想着四处打点人脉,妄图从地方政府谋一份官差糊口。
唯独野田中佐,性子极端暴戾,就算挨了拳脚依旧毫无悔意,是彻头彻尾被军国主义思想浸染到走火入魔的蠢货。 恒滨宪兵队是全日本第一支被地方政府强制解散的本土宪兵武装,这件事在他心中是毕生难以洗刷的奇耻大辱。
野田中佐早年服役于侵华战场,负伤归国之后转入本土担任宪兵中队长。他一直笃定伤势痊愈便能再度执掌兵权,带着勇士们再次登上战场、血洗敌方国土、大展宏图,可天蝗宣告无条件投降,击碎了他所有幻想。
刻进骨子里的武士道执念,让他根本无法接受现实,一门心思要肃清“日奸”,发泄自己的戾气和憋屈。
在他眼里,靠着巴结美军、投机发财的大岛曹,就是最该死的叛国奸贼。区区一个翻译官、猥琐商人,靠着谄媚洋人上位,只要自己出手,必定能将其打得跪地求饶,一泄心头之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