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午的日头毒辣。把CBD广场的大理石地砖烤得滚烫。

林晓婷像一摊被抽干了水的死肉。瘫坐在地上。手背被张丽那细高跟碾出的红印子，这会儿已经肿了起来，往外渗着细密的血珠。

周围人来人往。那些挂着工牌、穿着光鲜的白领。脚步匆匆，连个多余的眼神都没往她这儿扫。

偶尔有几个小声嘀咕的，也是捂着鼻子，像躲避什么瘟神一样绕着走。

“呵……重新开始？”

林晓婷抬起没受伤的那只手。挡在额头前。

刺眼的阳光顺着指缝漏下来。晃得她眼泪止不住地往外涌。

她看着满地被风吹散的碎纸片。那是她花了五毛钱，一字一句打印出来的简历。

也是她这半个月来。洗了无数双臭脚。被高利贷逼得像狗一样。好不容易才积攒起来的一点点微薄希望。

现在。全碎了。

被当年那个她连正眼都不屑看的前台小妹。踩在脚底。狠狠碾碎了。

这就是陆川那个圈子的规矩。

没有钱。没有地位。没有背景。你连给人当狗。人家都嫌你身上的跳蚤多。

以前。她仗着有陆川在后面撑着。觉得整个魔都的商界都得看她的脸色。

现在她才真切地明白。

她引以为傲的罗马。不过是陆川随手帮她搭建的一个海市蜃楼。风一吹。连个渣都不剩。

“我就是个笑话……彻头彻尾的笑话啊……”

林晓婷把头埋进膝盖里。在这座冰冷繁华的钢铁森林里，发出了如同败犬一般的悲鸣。

……

同一时间。

城南。立交桥底的阴暗桥洞。

一股子发酵了的垃圾酸臭味。混着常年不见阳光的霉气。熏得人直反胃。

张翠花弓着腰。撅着肥硕的屁股。

她那双因为抢食被野狗咬伤、只草草包了块破布的手。正鬼鬼祟祟地在一堆散发着恶臭的垃圾堆里翻找着什么。

“妈……”

角落里。林强靠在长满青苔的桥墩上。有气无力地哼唧了一声。

他那只断了小拇指的手。已经彻底感染化脓。肿得像个紫红色的发面馒头。手腕往上，甚至蔓延出了几条触目惊心的红线。

“我渴……还有水吗……”

林强虚弱得连眼皮都快抬不起来了。浑身烫得像个火炉。

“水水水！就知道要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