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修改时间,是项目总结会前一天晚上十一点四十八分。
修改人所属账号,显示为项目管理办公室。
林川把图放大,又把自己黑色笔记本里存的离线邮件摘要翻出来。客户确认灰度延期的时间、他手写风险清单的时间、文档库被修改的时间,三者第一次有了能对上的边。
这不是完整证据,还不能直接证明赵凯亲自篡改资料。可它证明至少有一份他提交过的风险预案,在会议前夜被人动过。
旧同事又发来一条:“我知道的不多。赵凯那天让我们统一口径,说风险预案是你事后补的,不能乱说。”
林川看着屏幕,胸口那股冷意慢慢沉下去,变成更清醒的东西。
他回复:“不要再发原始文件,不要碰公司机密。你只保留自己合法能保存的记录。后面如果愿意作证,我会让律师联系你;不愿意,也保护好自己。”
对方只回了一个“嗯”。
林川把截图、聊天记录和时间戳分别保存,复制到云盘加密目录,又在笔记本上写下:风险预案被改,项目管理办公室账号,会议前夜。
陈海端着一杯冷掉的咖啡走过来:“客户一回了,说明天十点听我们讲排期。态度还是硬,但没拒绝。”
“够了。”林川合上笔记本,“先把能兑现的做完。”
陈海看见他脸色不对,却没有多问,只低声说:“刚才我有个云盛的朋友也来问了,问星川老板是不是叫林川。”
林川抬眼。
陈海把手机递给他。那是一张新的群截图,云盛内部另一个小群里,有人贴了星川办公室白板照片。照片里,“星川科技”四个字下面,隐约能看到林川的侧影。
下面有人问:“这真是林川?”
紧接着,是赵凯的回复。
“离职人员创业不归公司管。但谁把客户、资料和项目资源带出去,谁就等着承担后果。明早把星川科技接触过的客户名单整理给我。”
林川看完,把手机还给陈海。
办公室窗外,老写字楼的灯一层层暗下去,只有星川这一间还亮着。白板上排期未完,代码仓库还在同步,新的客户说明旁边跳出未读回执。
林川重新拿起白板笔,在客户通知旁边又写下一行:
云盛风险,单独建档。
然后他把笔帽扣紧,声音很稳:“今晚加一项。所有客户沟通,从现在开始,只走公司邮箱和留痕渠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