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春的夜风从半开的窗棂钻进来,带着雨后泥土的气息。
毒蝎醒来时,胸口一阵剧烈的钝痛。
她应该是死了才对——这个念头比疼痛来得更清晰。爆炸后的意识在黑暗里挣扎了一瞬,然后被猛地拽进另一具濒死的身体。
等等?这是怎么回事?她的脑子瞬间飞速运转起来,混沌的思绪里,无数记忆碎片骤然炸开 ——废弃厂房,二十三个孩子蜷缩在角落里。她以为有空间的掩护能全身而退,看着孩子们一个个被转移出去,一切都在计划之中。
可她漏了一颗炸弹。
爆炸前一秒,最后一个孩子被成功解救,而她却来不及躲进空间。
巨响过后,是无尽的黑暗。
然后便是现在。
另一波记忆汹涌砸来,像决堤的洪水。
镇国将军府嫡女,十四年顺遂人生。暮春时节,本该褪了春衫换薄罗,父亲和大哥却被判谋反,押入天牢。将军府被御林军团团围困,敕令“只进不出”,往日的煊赫门庭,成了死寂囚笼。
原主心智大乱,把全部希望寄托在未婚夫身上——那个温润如玉的赵元安。
结果呢?
她穿着单薄的春衫冲出侧门想去求他帮忙,却被御林军校尉一掌震断了心脉。临死前的最后一个念头,还是他。
愚蠢啊。
知觉渐渐恢复,耳边是嗡嗡的哭泣声,压抑到极致的绝望啜泣,口腔里充斥着血腥味。所有思绪都被打断。
她用尽这具身体残存的力气,艰难地掀开眼皮。
视线先是模糊,继而清晰。
熟悉的闺房屋顶,织金帐幔。床边围着的人个个面无人色。母亲萧氏半抱着她,发髻散乱,温热的泪珠无声滚落,滴在她冰冷的脸颊上。
二哥陈景曜守在床边,双眼赤红,拳头紧握,身体因愤怒与无力而微微颤抖——像一头困在笼中的受伤幼兽。
床尾不远处,十岁的弟弟陈景昀静静站着。小小的身子笔直如松,一双眼睛黑沉沉地望过来。那眼神太冷静了,不像个十岁孩子。
不对。原主刚才趁侧门防守薄弱,拼死一搏?想逃出去求五皇子救命?原主有武功?
记忆又浮了出来——将门之女,自幼习武,有内力,还挺浑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