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间里,她快步走向衣帽间,取出那套黑色夜行衣。面料是特制的,轻薄贴身,吸光不反光,是她当年最顺手的装备之一。
意念微动——
闺房的床榻上,锦被微微隆起,一个人影凭空出现。
陈青云翻身下床,落地无声。
走到窗边,透过窗纸的缝隙往外看。院子里黑漆漆的,只有廊下挂着一盏风灯,被夜风吹得轻轻摇晃。
听雨已经回耳房睡了,正房这边再无旁人。
很好。
轻轻推开后窗,猫腰钻了出去,反手将窗虚掩上。
将军府很大,白日里她躺在床上,已经借着“养神”的工夫,把府里的布局和守卫的规律摸了个七七八八。
围府的是御林军。皇帝亲卫——围困一个镇国将军府,用的不是“文臣谋反”的规格,而是“武将谋逆”的阵仗。敕令“只进不出”,御林军不仅守住四门,连府墙外三丈都划为禁区,每隔五丈一盏风灯,每隔十丈一个岗哨,日夜轮值,防的不是府内人往外冲——防的是有人来劫狱。
白天原主能冲到侧门,是因为侧门外的岗哨刚换防,有两刻钟的空档。她打倒了两个守门的士兵,但也仅此而已。再往前一步,就是御林军的箭阵。那个校尉出手,与其说是“拦截”,不如说是“止损”——真让她冲出去,御林军的脸面往哪搁?
府内,没有御林军巡逻。围而不入,是给“尚未定罪”的体面。
府里的家丁护院被勒令不许出府,可以在府内走动。但那些护院,陈青云可没放在眼里。
她贴着墙根,借着黑暗和廊柱的阴影,无声地穿过一重又一重院落,脚步轻得像猫踩在棉花上。偶尔有护院提着灯笼经过,她就顿住身形,贴在假山或树影里;避无可避的话,就躲进空间,等人过去了再继续走。
柴房到了。
她蹲在断墙后面,抬头看向府墙。墙高三丈,墙面平整,寻常人翻不过去。但她不是寻常人。
提气,人已经骑在墙头。
没有立刻跳下去。而是先屏息凝神,往墙外看了一眼。
御林军的包围圈设在府墙外三丈处。每隔五丈一盏风灯,每隔十丈一个岗哨。此刻她正下方的位置,恰好是两个岗哨之间的盲区。但东侧那个岗哨的士兵正朝这边看——
陈青云依旧没动,而是闪进空间。
那士兵的目光从她藏身的墙头扫过,抬头一看,依旧没发现什么,便向别处走去。
就是现在!
她纵身一跃,落地时顺势一滚,卸掉冲击力,整个人已经贴在了墙根下的阴影里。她侧耳听了听——最近的岗哨在左前方五丈外,那人正在低声和同伴说话,没注意到这边。
但她不能在这儿多待。
意念一动——
下一秒,墙根下的阴影里,空空荡荡。
带到外面的声音没有了。
墙根的阴影里,一个人影凭空出现。
陈青云抬头看了一眼府墙的方向,贴着墙根往东摸,绕过岗哨的视线范围,钻进一条小巷。
小巷尽头,是都城的主街。
夜深了,街上空无一人,只有打更人的梆子声远远传来。陈青云站在巷口,抬头看向天边的弯月。
天牢在城西,由禁军把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