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景昀的脸色微微一变。
他虽然心眼多,但毕竟才十岁,听见“罪上加罪”这种话,小手不自觉地攥紧了萧氏的衣角。
萧氏也绷紧了身子。
其他人却还是一副风轻云淡的样子。大嫂低着头给大哥擦汗,仿佛那太监不是在跟他们家的人说话。
陈青云转过头,直直地看向那太监。
目光淡淡的,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你们主子还没开口呢,你这是要做主子的主吗?”
太监的脸色刷地白了。
他连忙退后两步,冲赵元安躬身告罪:“殿下恕罪,奴才、奴才并无此意。”
小主,
赵元安摆了摆手,眉头微微皱起。
那皱眉的动作也很讲究——不深不浅,恰到好处,既让人看出他的不悦,又不会显得太过严厉。
陈青云暗忖:这是对着镜子练了多久的功夫?还是天生的技能?演技buff叠加吗?
赵元安看向陈青云的目光渐渐带上了一丝审视。
片刻后,开口:“你若想走,本殿现在可以带你出去。”
陈青云听完,没有丝毫高兴的样子,更没有感恩戴德。
而是露出一种很微妙的表情——像是失望,又像是觉得无奈。
“哦,”她说,“就这些呀?”
哟嗬,这就露出不耐烦了?就这点伎俩还敢出来混?没遭过社会毒打吗?
说完之后,还转过头,一脸无可奈何地看向陈景曜,道:“二哥,你说这可如何是好?殿下能做的,和我希望的,相去甚远呢!”
陈景曜盘腿坐在干草堆最靠边的位置,背脊挺得笔直,像是在自家练功房里一样。粗布囚服穿在他身上,愣是被撑出了几分劲瘦利落的味道——宽肩在那里,窄腰在那里,就连盘腿坐着,那两条腿也显得比别人长一截。
头发有些凌乱,几缕碎发散落在额前,却丝毫不显狼狈,反而给他那张过分精致的脸添了几分漫不经心的味道。昏黄的灯光落在他侧脸上,勾勒出硬朗的下颌线,高挺的鼻梁,还有那双此刻闭着的眼睛——睫毛长得能在脸上投下一小片阴影。
他就那么盘腿坐着,像幅名贵画轴,不小心被扔进了柴房角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