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墙上,守军和临时征召上来的百姓混编在一处。有扛石块的,有抱柴捆的,连半大孩子都搬着一筐碎砖急急往这边跑。
一个白发老妪挎着竹篮,颤巍巍地往上递热饼子:军爷们,先垫垫肚子……
陈威站在城楼高处,盯着城外如潮水般涌来的靺鞨兵。
守备,林守山说道,油和水都备齐了,滚木石头也码在后头。
陈威微微颔首。
靺鞨人嗷嗷叫着涌上来,前头的兵卒扛着云梯,趟过浅得没膝的护城河,嘶吼着朝城墙扑来。箭矢嗖嗖地钉上城头,一个搬砖的少年躲闪不及,肩膀上中了一箭,疼得闷哼一声,咬着牙把砖筐撂下,自己捂着伤口往后缩。
稳住!不到跟前不许动!陈景渊厉声喝道。
靺鞨兵攀上了云梯,一个接一个地往上爬,狰狞的面孔越来越近。
刘屠户一嗓子吼出来,几个后生合力端起大铁锅,滚烫的热油泼出去,浇在云梯上、浇在攀爬的靺鞨兵身上。
啊——!
惨叫声霎时炸开。热油泼在身上,皮肉滋滋作响,几个靺鞨兵惨叫着从云梯上栽了下去,砸在后头的人身上,连带着又倒了一片。
好!烫死这帮狗兔崽子的!城头上爆发出一阵欢呼。
别停!热水上!陈威挥刀大喊。
又是一锅沸水兜头浇下去,白雾弥漫间,云梯上剩下的靺鞨兵被烫得松了手,一个不稳纷纷坠落。
陈威看着城墙上那些满脸烟灰的百姓,大声道:今日这些人,每一个都该记功。
众人欢呼。
第一波攻势被击退后,靺鞨人并没有走远。
斥候来报时已是入夜,陈威上了城头往远处望,城外漫山遍野全是火把,像一条蜿蜒的火龙盘踞在旷野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