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头上所有守军同时发力,滚木擂石倾泻而下,热油沸水劈头盖脸地浇下去。挂在云梯上的靺鞨兵惨叫着坠落,后头的人被挤在洼地的泥泞中,进不得退不得,像案板上的鱼一样任人宰割。
鹰嘴崖,伏兵动了。
二十来个精壮从崖口两侧杀出,火油坛子砸进靺鞨人溃退的人群中,火折子一抛,轰的一声炸开,火焰裹着浓烟在洼地里蔓延。
靺鞨人彻底崩溃了。
前有城墙久攻不破,后有马营起火,侧翼又杀出一支伏兵,洼地泥泞拖慢了脚步,骑兵的优势荡然无存。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溃兵像决堤的洪水一样往西边涌去,丢盔弃甲,自相践踏。
何山激动得浑身发抖,一把抓住身旁士兵的胳膊:我们赢了!
城墙上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声。
百姓们从巷子里涌出来,有的举着锄头,有的拎着扁担,满脸烟灰和泥点子,却笑得比谁都灿烂。刘屠户把长柄木勺往地上一杵,扯着嗓子嚎了一嗓子,旁边几个后生跟着起哄,笑声骂声哭声响成一片。
陈威望着城外那片被踏得稀烂的洼地和远处渐渐散去的烟尘,目光沉了沉。
守备?”何山脸上还带着掩不住的喜色。
陈威淡淡道:传令,清点伤亡,安抚百姓。另外——绥中城墙修葺一事,刻不容缓。
绥中县的捷报还没送到主营,定边堡的急报先到了。
靺鞨骑兵三千余人,自北境方向突入,前锋已过白狼水,正往定边堡方向压过来!
传令兵单膝跪地,帅帐中一时鸦雀无声,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主位上。
定边堡是靺鞨攻入辽阳大营的唯一入口,去年才刚建起来的城堡,墙薄基浅,驻兵不过五百。若被靺鞨人撕开这道口子,整个辽阳大营的侧翼将彻底暴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