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0年秋天,陈锋所在的设计公司刚拿下了省里的一个特大项目。
老板一高兴,带着整个团队大张旗鼓地跑到市郊一个叫“老坟庄”的农家乐大肆庆祝。那地方背靠着一片荒山乱坟岗,菜是野味,酒是自酿的烈酒。一顿饭下来,公司十几个男男女女全喝得东倒西歪。
陈锋因为天生酒精过敏,酒量差得丢人,便主动当起了司机,负责开公司的老款别克商务车把大伙安安全全地送回去。
等把大半同事都送回家,车里就剩下陈锋,以及坐在后排喝得烂醉的狗剩和铁牛。此时已经是深夜十二点半,天空中不知道什么时候起了一层黏糊糊的白雾,空气冷得有些扎骨头。
“陈锋……走,走后山那条老路……”
狗剩满身酒气,半睁着眼,嚷嚷着指路:“那条道,能直插进高架桥,比走国道能生生省下一个多小时呢。”
陈锋瞅了一眼导航,那条老路连个路名都没有,在地图上就是一根细细的黑线。他有些犹豫,劝道:“那路连个路灯都没有,太偏了吧?咱们还是走国道稳妥。”
“稳妥个屁!老子急着回家睡觉,赶紧走!”旁边两百多斤的铁牛也跟着吼了一嗓子,震得车顶直晃。
陈锋无奈,只能猛一打方向盘,将车驶入了那条偏僻的荒山小道。
一进这条路,陈锋心里就咯噔了一下。
路面窄得邪乎,两旁杂草长得比车顶还高,车开在上面,干枯的树枝“沙啦、沙啦”地刮着车漆,在死寂的夜里发出像指甲挠门一样的怪响。四周没有一丝活人的光亮,车大灯打过去,照出来的全是漫天惨白的大雾。
陈锋把车速放得极慢,整个人绷得像一根拉满的弓弦。
车子往前开了约莫十分钟。
突然,在车灯惨白的光柱正前方,毫无预兆地竖着出现了一道漆黑的人影。
那人直挺挺地立在马路正中央,背对着车。他身上穿着一件破烂、发黄的灰色旧衣裳,浑身湿漉漉的,仿佛刚从水坑里捞出来一样,一动不动。
陈锋吓得一脚急刹车,车轮在泥地里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干啥呢?!大半夜的堵在路中央,赶着投胎啊?!”铁牛揉了揉眼,破口大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