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怎么知道这纸盒是钱大志家丢的?”袁彻接着问。
“他们家丢大纸盒也不是一次两次了。我都和小区物业经理反映过,经理说是会提醒他。提醒个屁,业主就是上帝,他也就是哄我开心。有什么办法,谁让我倒霉,每次都赶上我。”
“这么说他丢纸盒的时候,都赶巧被你碰到?您记不记得一共有几次?大概是什么时候?”
“这个,你还真问对了。为了找经理我还特别记了一下。今年四月份,四月第二周我值班,他丢了一次。六月月末,又赶上我值班他丢了一次。七月消停了一下,没有丢,八月中就给补上了。加上这个,从我来到现在也就大半年碰上了四次,你说我是不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得罪他了。”
袁彻刨根问底地追问:“你是看见他丢的吗?”
“我没看见,可有监控啊。我特别拜托保安老王给查的,错不了。”
袁彻手指敲着纸壳尽量不让自己的问题咄咄逼人:“钱大志一家,26号晚上就走了。昨天应该都不在家吧。您说昨天你清扫了,怎么今天才收纸壳?”
保洁抬手指了指在地下车库角落里一扇灰色的铁门:“这些大纸壳我收起来都放在那个工具房里,攒到一起能卖上块八毛的。我是26号下午打扫的时候还没有看到,昨儿就看见丢在铁门边儿上了。我就好事儿去看了看监控。就是那个钱大款扔的,下午三点五十,我记得真真的。”
袁彻看着这个半新不旧的纸壳盒。他们离开的时候匆匆忙忙的,甚至晚饭还没有吃完,还会想到要丢这种无关紧要的垃圾吗?为什么特意丢了它?
袁彻嘴角扬了扬,拍了拍纸壳盒,冲着柯然挑挑眉:“这个,搬回去给痕检科。”
回警局袁彻两手空空,柯然抱着纸壳盒,干净的衬衫上面已经蹭了些灰尘,纸壳盒比较宽大,挡住了一半的视线,他只能歪着头躲闪着来往的人,看上去极其不便。
柯然却是一副任劳任怨的样子,显得乐在其中。
等他们一前一后进入警局大楼,正好撞上胡局长陪着一个人从里面出来。他看到袁彻和柯然鲜明的对比,看着柯然脸上身上被汗水湿透的样子,有点心虚地看向旁边的人,随即马上叫住袁彻:
“袁彻,你怎么能让柯然自己拿东西?两个人出任务,不是应该互相分担一下吗?”
没等袁彻说话,柯然把头探出来笑嘻嘻地说道:
“局长,我们组长受伤了,我才主动提出来全搬的,不怪组长。”
“受伤了?什么时候的事?怎么没报告?”胡局长的表情立刻变成了关心下属的样子,袁彻轻咬牙关勉强笑着说:
“没事,就是抓捕的时候闪到腰了,养养就好了。”
“哦,没事就好。”胡局长象征性地表达了一下关心,对旁边的柯然笑呵呵地说道:“柯然虽然年轻,却很懂事,难得难得。”
一直站在旁边默不作声的那个贵客开口了,却没有回应胡局长的话,而是直勾勾地看着袁彻问:
“你就是袁彻?”
袁彻刚才就注意到这个鬓发斑白的老人。他虽然头发已经花白,但脸上却红光满面,看不出老态,如果再年轻十几岁,活脱脱一个欧巴级的人物。可惜,他雕刻似的一板一眼的脸看不到一点笑意,冷冰冰的,说话的声音中气十足,带着发号施令的口吻。
这人的说话腔调一听就比胡局长官大。
袁彻点点头,看了看胡局长等着他介绍,还没等胡局长开口,身后的柯然抢先说道;
“你怎么来了?”
这句话一出口,袁彻似乎听到胡局长轻微地倒抽一口气的声音,袁彻看着这个精神炯烁的老人脸上流露出不屑和不满的样子,心里隐约猜到这个人物是谁。
“我去哪里用不着你管。”他说着看向袁彻,直接陈述:“我想和你聊聊。”
这个人的话不是询问,也不像命令,却有着不容置疑的分量。
袁彻抿着嘴紧了紧鼻子想要一口回绝,身后柯然再次抢先:
“找他谈什么?有事儿找我谈谈。”
袁彻皱着眉头,感觉自己夹在两个人中间,处境甚是微妙,同时也非常不满柯然一副护着他的样子,这又是在玩什么把戏吗?
何况,他袁彻何须别人来护着?
“好,我们在哪里谈?”袁彻本来是不想理会这个大人物的,可柯然这话一出口,他反倒想听听这个人找他有什么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