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鹤行垂眼,强撑着回答:“国公府鼎盛,梁家亦会护小姐周全。若当真有那一日,玠云定为小姐遮风挡雨,此生不渝。”
“知道了。”玉芙微微颔首,继续问,“梁公子身边可有什么通房丫头、侍妾?听闻许多人家的公子都有呢,但我哥哥们都没有……”
梁鹤行神色明显有异,清朗的声线听起来尤为涩然,“芙小姐多虑了,没有什么通房,玠云当向公子们看齐。”
到底是年轻,玉芙冷冷瞧着,顿了顿,才懒懒道:“公子的诚心我晓得了,今日就这样吧。”
目前的形势来看,与梁家结亲是最好的选择。
此事若是放在曾经十五岁的玉芙身上,不想嫁人只怕就只会耍赖和哭哭啼啼。
可她重生了,拥有二十五岁的心智,多年浸淫后宅,已学会如何不动声色地解决问题。
在绝对权势和父权面前,有一样是无法被打破的,那便是天命。
对于梁鹤行,萧国公倒没有因为他是白身而看不上,毕竟那厢做官做得再大,还能大过他去?
萧国公私下里与几个儿子也讨论过梁鹤行此人,二儿子一贯话不多,只听不说。小儿子略微跳脱些,说曾经与那梁鹤行打过几次交道,思维敏捷,言语得体,谦逊有礼,举手投足间颇有魏晋风范,是个浊世佳公子。
既如此,就只看玉芙的意思了。
见时机成熟,玉芙便不再拿乔,看着梁家送过来的那情真意切辞藻华丽的书信,含羞带怯地点了头。
快年关了,下了几场大雪,众人都说瑞雪兆丰年,玉芙的亲事也有了眉目,阖府都沉浸在喜庆的气氛中,负责采买的管事脸上堆着笑,来问了多次芙小姐喜欢什么花样,喜欢什么料子。
玉芙倚在美人榻上,屋里烧着地龙闷得慌,便开着半扇窗子。
寒流扑面而来又被暖烘烘的热流冲了出去,窗外几丈高的栾树枝头堆积着一层薄雪,还未来得及掉落的绯红枝叶透着几分清凉的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