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风过于温柔,秦渭混在风中的言语尤为清楚:“那我请兄台喝杯酒,兄台可否答应。”
林曦瞥了一眼暗处的侍卫,收回目光,道:“好。”
两人到了高楼之上,秦渭要了一壶温酒,又要了几道菜。
这条街尤为热闹,纵然是夜,街上行人络绎不绝,从楼上望去,更像是一副流动的画,秦渭不禁感慨:“真热闹,如果勾邺有这么热闹该有多好。”
林曦明知故问:“你是勾邺人。”
“嗯,我在大晋的名字叫秦渭。”秦渭十分坦荡说了这番话。
林曦也告诉秦渭她的假名,秦渭喝了两杯酒,两人谈了起来,两人都不是话多的人,但秦渭明显沉醉在酒水之中,他话渐渐多了,但都是在大晋的见闻,天地广阔,看样子他真的走了不少地方,也见了不少奇闻怪事。
一壶酒空了,林曦一口未饮,全都被秦渭喝了,不过这都是林曦故意的,她知晓秦渭的脾气,知道怎样让他轻易不会劝自己喝下去。
一眨眼几年就过去了,谁能想到当时沉默寡言的少年能变成这般善谈的人物。
他像是彻底醉了,口中终于不再是那些见闻,而是说起了林曦,不过不是现在的林曦,而是当时教他们的林曦。
那年秦渭刚入京,半大的小伙子,对过去没见到的一切都是好奇的,但他不敢多走一步。
他的异瞳太明显,在勾邺这双异瞳就让他吃尽了苦头,他身上总是旧伤未好,又添新伤,就是遭受其他人的欺辱,到了京中,他知道自己也和京中的人与众不同。
但当时将军明显有事情要做,不能带着他去,他没有办法,只好自己探索京城,京中人见识广博,纵然看到他是异瞳,但谁也不会和钱过不去,待他还算和善,直到他走进了林曦开的医馆。
这个医馆不治病,只教人治病。
不收银钱,只看自己想不想学。
当时这里有人来学,可听了一点就走了,来来回回,真正留下的也就那几个。
秦渭不知道屏风后面的人是个什么样的人,但他学会京中的一句话:医者不自医。
这位师父说话明显中气不足,怕是从娘胎带出来的毛病。
秦渭心中难免可惜。
不得不说,师父讲的确实很好,他明明对医一窍不通,听了之后,他也学会治病。
但他从未遇到这样的人,不收分文,倾囊相授,这样的人是要供起来的。
大抵被这种光风霁月的性子感染,秦渭那份不坦荡被烧灼熨平,勾邺的军队要回国,秦渭终于鼓起了勇气,说自己要在大晋多待两年。
将军应允了这件事,秦渭没有继续学下去医术,他知道自己并不是神医的料,于是他踏上了旅程,走遍了大晋的江山,走了这两年才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