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不是么,不止是亲手剥,太子妃带了茶炉,亲手烧着橄榄炭煮开水,放了瓜子和了不少香料,说这叫……哦,叫五香瓜子。”

“宫里娘娘们也就是煮茶待人时才舍得用这上好的乌榄核来烧炭,太子妃煮这一点瓜子就烧了整晚,无烟生香,加上那些香料,文火慢煮许久,这香气才留存到现在。”

周嬷嬷见太子殿下眉眼一下舒展来了兴致,便详详细细的把太子妃一晚上是怎么煮瓜子晾瓜子剥瓜子都汇报了一遍。

“太子妃就着烛台剥了好半天,剥的指尖通红才有这么一小碗,还没法捧暖手炉,冷得手僵了,哈哈气烤烤手再接着剥,您说这奴才们哪里吃得下啊,殿下若是不吃,我还是给送回垚园得了……”

叶枢拿着碗下意识往后缩手,“算了,本王刚好骑马有些乏了,去暖些酒水来,用这下酒……倒也凑合。”

叶枢换下一身骑射装束,换上一身黛绿色丝质中衣,拆下金冠散发坐在软塌上,上好的女儿红也烫好送了来。

一壶酒,就着一碗瓜子仁,殿内烛火跳耀,墙上映出翩然身影,倒空了最后一点酒后,修长的手指悬壶停在半空。

周嬷嬷说得很是详尽,好像能够想见当时的场景,殿外的石桌旁,支着炉,点着灯,貌不惊人的姑娘单手托腮,耐心的加炭鼓风,有条不紊的将瓜子煮好捞出沥干,细白手指一掐一按再一倒扣,白白净净的瓜子仁逐个“当啷当啷”落入碗中,手指痛了就揉一揉,僵了就暖一暖。

他把酒壶放在早就空了的玉碗旁。

难得开窍一回。

黎明晨起,叶枢精神不错,丝毫看不出夜归的倦态,宫人伺候更衣束发,同辛也换了朝服候在一旁,待到宫人退下,同辛才开口问道:“殿下有日子没早朝了,今日这一去就收拾人会不会不妥……”

“不妥,是有点不妥。”叶枢对着铜镜整整羊脂玉腰牌,“通知西偏门,今日起就不必再对太子妃禁足了,要出去就随她,但戌时之前得回来,否则再不许她出东宫一步。”

同辛:……

我好像没问这个。

远在西边垚园的许流深自然是不知道狗太子终于办了回人事儿,同辛还没通知到西偏门那边,她就借着给皇后娘娘请安的由头入宫去了。

皇后娘娘的演技她已经见识过,这回应付起来就游刃有余了。两人谁都闭口不提上次那档子事儿,婆母拉着儿媳的手全方位嘘寒问暖,儿媳锤着婆母的肩多角度拍马溜须,婆媳关系形势呈现出史无前例的和谐与繁荣。

飙演技么,就没怕过。

“母后近来可是有什么喜事?气色好得儿媳都嫉妒呢。”

“哀家成天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能有什么新鲜啊,这不就等着你和老九的好事儿么,下个月瞧瞧有动静没,不行我叫太医去给你调理调理。”

不同的时代,同一样婆婆。

催生是永恒的主题。

恨不得儿子天赋异禀一击即中标,儿媳妇土壤肥沃一碰就怀孕。

许流深支支吾吾的样子看着像是羞臊了,皇后娘娘又善解人意道:“母后不是急着抱孙子,母后是替你操心啊,阿枢日后肯定是要三宫六院的,你是正妃,早日生下个嫡子嫡女的,这地位就更牢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