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谁知就那稍微落力一推,叶枢在窗棂上坐立不稳,整个人直直向后倒去!

“有人落水啦——”画舫很快停在江心,纷纷有声音问着,“在哪里?男的女的?”

许流深彻底懵了,她没用力吧。

没用力……吧?

她扶着窗边探出大半个身子,平静无波的江面下,肉眼什么都看不到。

糟了!她骤然心上一紧!

他不会游泳!

又是“扑通”一声,冰凉的江水将画舫上的杂音隔绝开来,许流深努力睁开眼,在水下搜寻着男人的身影。

她顺着来时方向往回游,逆着江流,又穿着不便,游过去不是一般费力。

但好在,她看到了那个一身玄衣的颀长身影。

他在不断下坠,手脚绵软的随身体往下,已经失去了意识。

整个心都被拧起来了,她后来也不确定自己在水中哭了没有,只记得眼角一直热着。

她努力朝他游过去。

其实她也只是个半吊子,以前不记得听谁说过,半吊子别下水去救人,因为溺水的人会把你当作最后一根稻草,求生的本能叫他拼命的拉住你,到你脱力,最后多半会共同沉沦下去。

她漫不经心的笑道,笨啊,应该去找人帮忙啊。

一命换一命,多不值得。

她抓到了他的手腕。

没想着找人帮忙,没想万一被拖住了连自己也栽了怎么办,也根本没去想值不值得。

甚至连她刚尽释前嫌的父母,情窦未开的兄嫂,以及还能不能穿越回去,也无暇分神顾念。

满脑子叫嚣着杂乱无章的念头,之中有个沉稳决绝的声音,穿透层层叠叠的雾霭落入心间,比任何都要坚定。

他不能死。

要沉沦,便共沉沦吧。

她浮出水面深深吸了一口气,迅速扎下去搂住他的头向他嘴里渡气,然后不敢再停留,拼命拉着他向上游,天空被水波荡出恍惚的模样,似乎触手可及,可不论她如何死命的踩水,就是冲不出这水牢。

她回身再次吻住叶枢,把仅剩的一点气渡给他,然后游到他身后,托着他的头向上顶。

手臂酸得打着颤,腿早就蹬水蹬得麻木了,完全是凭残存的意志和神经的牵引,逼着自己不停的推他上去。

眼看着临近水面,那阳光已经开始耀眼,谁知叶枢身子一歪,又跌回深处。

许流深眼窝一酸,浑身的力道都泄了。

她恍惚看到江面上已经有小船向着他们飞快的划过来,也有人嘶吼着“坚持住”。

可她真的游不动了。

船上有人试着抛出绳子,有人扑通扑通跳下水,声音忽大忽小的,

“先上来!”

“救一个算一个!”

对啊,上去还有一线生机。

她回望一眼日光,蓦地想到在许多个紧要关头,他比日光还要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