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你一直在扮猪吃老虎?”

“……可以这么说。”

“为了……夺权?”她犹疑道。

“并不。”叶枢终于给出来个否定答案。

难怪,许流深这才发觉,自打来了这里,大家都没唤他太子殿下,而是九王爷。

他始终只想做他的九王爷。

“恰恰相反,我根本就不想做这太子,也不稀罕做皇帝,所以当时这太子之位和你被硬塞过来时,我才百般抗拒,不能忤逆父皇母后,便只能把气都撒在你那里了。”他越说声音越低。

“我那时不知会有这么一天,和你纠缠在一起,又庆幸,又后怕。”他自嘲的笑笑。

“庆幸什么?怕什么?”

“你真的是因为不愿理朝政才不想做太子?那又为何要在这里秘密设了个大营?”

“问题有点多,我一个个说。我庆幸的是稀里糊涂做了这太子,才有了你,而只要一想到,你娇声叫着别人夫君,为了别人吃醋,就会后怕。”

“我什么时候吃醋了。”许流深心虚别开脸。

“那你为何去而复返,替那红绣赎身,还同我别扭了一路?”他转到她面前,“是谁说过,她看上的,就容不得旁人惦记?”

许流深被他问得眼一热,涌上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来。

“容不得又能怎样?”

就算红绣这是场误会,以后呢?别人呢?

她极少露出无奈的表情,旁的事,她总能气定神闲胸有成竹一脸算计,可轮到这事,她低垂着眼竭力克制,不愿承认自己想要……独占。

这幅样子叫某人心疼的张手将人拥进怀里。

她能听到那胸腔里有力的跳动,她也知道自己在那里有很重要的一席之地,但她不敢肖想能在那里开疆扩土,封锁全境。

她也不能这么做。

所以容不得,又能怎样?

他的声音通过空气和胸腔的震动一并传来。

“容不得,就不容别人了。”

许流深一怔,什么意思?

叶枢抱起她走到火盆旁边坐下,将她放在腿上,又把自己的姜汤塞进她的手里,“你不是还想知道,我为何不愿做这个太子么。”

他的视线越过她落在虚空,“因为我母亲临终前,叮嘱我的最后一件事,就是不要做太子,不要争皇位。”

什么?

“是真的,”他把头靠向她,“我母亲,我不愿意叫她母妃,因为我知道,她宁愿只做那落难书生的妻子,也不愿做这天子宠妃。”

“我母亲为了我,和那点遥不可及的幻想,在深宫里熬了十年,所有心力消耗殆尽,油尽灯枯。”

“她只想我以后能一心一意与心爱之人一生一世,活成她奢望的模样,至于荣华富贵、死后追封什么的,于她而言什么都不是。”

许流深轻轻擦了擦他的眼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