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那段日子,父皇整日整日在她病榻前守着,替她宽心,说要立我为太子,叫她好好活着,看我荣登大宝,母亲似是有所感应,找了个机会叮嘱我千万不要做太子,不要再被困在这深宫之中,万千环绕却仍是孤身一人。最后回光返照之时,她硬撑着起来给父皇磕了三个头,替我求了一枚免死金牌。”

许流深终于是没忍住落了泪。

“我母亲要的从来简单,可也没能如愿,上回带了你去母亲安眠之处,我告诉她,”他抬手覆上她的后脑,同她额头相抵,

“我告诉母亲,父皇没能给她的,我想要给你。”

“以前没有别人,以后也不会有,完完整整的我,都是你一人的。”

“记住了吗?”

许流深心里轰的一声,像是被击中了最柔软的地方。

她感动的无法自持,却又觉得……沉重。

“可是我……”她吸了下鼻子,眼眶泛红,几乎想要脱口说出些什么。

“不重要,不重要,”他摇着头说,“别的什么都不重要,没有子嗣也没关系。”

“江山万里,不如你。”

心知他会错了意。

她闭上眼,埋首在他肩膀,不多时就将他衣衫打湿了一小片。

她动摇了。

她惹出的口业,不该扰乱至亲的轨迹。

若是……只送爸妈、哥哥嫂子他们回去呢?

心里又有个小声音隐隐在说,

——那你可就永远都见不到他们了。

好像生吞了一团头发,又乱又扎,取不出咽不下。

“别怕,别怕。”他抚着她的背,“这里很安全,没有宫里那些乌糟事儿。”

许流深闭了闭眼,又有了疑惑。

“既然不想争权,为什么还要设下这秘密大营呢?”

叶枢并不意外她问,也没打算瞒。

“因为我偶然发现,母亲当年的死,是人为。”

作者有话要说:嗯我确实是想到了春风十里不如你……

☆、流萤

晏贵妃薨逝那年,叶枢才十岁。

他已经大概知道死是什么概念了。

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为晏卿这病拖了太久。

原本被御医归结为她心里郁结难解,后来却得知当年一直有人在她的补汤中加入慢性毒物,不会马上致命,只会丝丝缕缕渗入肌理,待到身体出现不适时,已经回天乏术,纵然停了那慢性毒物,她的身子也早就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