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菀醒了过来,第一反应是觉得自己浑身上下,哪哪都酸痛。
她抬手遮住了自己眼,等又清醒了几分才伸出手,想去揉捏一下臂弯和膝盖。
不止是因着昨日落了水,更是因为一整夜都睡在瓷实的地上。
上一次睡在地上,还是她没被爷爷收养之前,但那已经是很久远的记忆了。
她想抻个懒腰,这才发现自己几乎是半埋在谢瑜的怀里,那袭青色外衫也是搭在自己的身上。
一瞬间紧绷的神经渐渐放松了下来,她猜想,大约是谢瑜昨夜醒了过来,把外衫披到自己身上的。
至于如今的姿势,也许是因为自己夜间怕冷,自行滚过去抱住他的。
陆菀轻轻拍了下发热的脸颊,起身将地上的外衫折好抱起,打算出去就着江水随意冲洗一下。
纱裙掠地,发出些细碎沙沙声,却不曾惊醒火堆边下半夜才睡熟的少年郎。
陆菀踮着脚走出了山洞,清晨山林间清新的气息扑面而来。
她换了几口气,满目的苍翠光影让她的心情也跟着明朗了起来,便脚步轻快地往江边去。
她寻了个平缓的小坡,小心翼翼地捏住上襦的一角,将之抛诸水中,待得浸湿之后,才提了起来,揉搓着沾了泥土的痕迹。
在她又要将衣衫浸到水里时,水面的光影忽而一闪,陆菀迅速回头,就看见谢瑜站在了离她几步的位置。
“你醒了。”她的语气淡淡的,并不意外。
谢瑜轻“嗯”了一声,他略一颔首,也不走近,在江岸边的一块光滑圆石上坐了下来。
即便是腰后受了伤,背脊依旧挺直,清清肃肃的,愣是把岸边随随便便一块石头,坐出了金殿玉堂的意味。
他们两人其实都很狼狈。
陆菀看看自己,只着了件素白里衣蹲在江边洗衣,而谢瑜也只是将青色外衫随意披在肩上,两人的面上还都带着些细小划伤。
任谁也不能想像,他们两人在昨日之前,还是何等的精细。
她的唇角甫一弯,就瞥见谢瑜望着她,也是微微含笑的。
“世子说他会去寻路,让我们在此等他便是。”
陆菀别过了眼,将衣衫从水里捞起,有些费力地拧干了,却被谢瑜起身接了过去。
修长如玉的手握住两侧,交错用力,一汩汩水流便又自素色的衣衫上滴落下来。
“这般会干得快些。”
他垂着眼,将她的衣衫递还了回去。
“多谢。”
陆菀接了过来,扬唇一笑,也不看他,便绕着原路回去,打算寻个枝干想晾干衣物。
望着她背影走远,谢瑜的眸色越深。
阿菀这是原谅他了么。